這次是真的走遠了。
沈朝掙脫侍從的手,笑意懶散起來,拱手作揖:“多謝宛卿姑娘相救。”
宛卿神色冷然,銀色的月光為她鍍上一層光暈,如廟宇之上微阖着眼不喜不悲的神像。
沈朝上前一步:“宛卿姑娘幫人幫到底,可否再借我些許錢财急用?”
宛卿終于回頭正視她,飛揚的眉尾輕挑:“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沈朝剛後退一步欲離開,而後手中便落入一個精緻的荷包,裡面滿是沉甸甸的銀錢。
“借錢何為?”
沈朝飛奔着跑遠,揚了揚錢袋,朗聲道:“多謝宛卿姑娘。借錢,救情郎。”
她跑出周術的府邸之後才慢下腳步,夜色之下人影憧憧,沈朝又回頭望了一眼周術的府邸,攥緊手中的錢袋往清州大牢而去。
獄卒在飲酒作樂,微弱的燭光驅不散大牢的陰暗潮濕,沈朝幾乎有些不敢再往裡走,即便看見,也不敢上前相認。
他所着青衫早已髒污不堪,殘破的衣服掩不住深達皮肉的傷痕,腳邊老鼠穿行而過。
他就在枯敗的稻草之間靜靜坐着,半靠在牆壁上阖着雙目,平靜得如同在與人賞花品茶,仿若絲毫不知身處牢獄。
沈朝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微渺的燭光照亮沈朝的容顔,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慌亂二字。
李昱将殘破的衣裳捋平,整理淩亂的鬓發,坐得端正背脊挺直這才望向她,想開口喚她的名字最後都啞然。
他是難堪的,是羞恥的,是自卑的。所以在沈朝伸手想要為他擦去臉上血迹的那刻,他下意識地低頭躲閃。
沈朝停在半空的手微微地蜷縮,最終收回了袖口。
他們的呼吸隔着燭火輕薄的煙霧有些親密地交纏着,時間就如此緩慢地流逝,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他們卻比任何時刻都貼近。
“你瘦了。”沈朝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也隻化為這平凡的一句寒暄。
可就這一句再平凡不過的問候,卻也比千言萬語都動人心。
李昱的右手受了傷有些沉重得擡不起來,所以隻得用左手略顯生澀地從重重疊疊的衣衫深處拿出用一方帕子包裹得嚴實的物件。
他将物件放在右手的掌心,而後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打開,已經灰暗得看不出原本顔色的巾帕中央,金钗锃亮得在這麼昏暗的環境中依然閃爍着熠熠光輝。
沈朝徒勞地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有些局促地抿唇,盡量壓低着嗓音不想讓她聽出他聲音的嘶啞:“我想,能被你随身攜帶的物件,于你而言應當十分重要,所以我,所以……”
“你是不是傻啊!”沈朝再難忍滿腔情緒低啞着出聲。
李昱有些無措地伸手去擦她的眼角,又想起滿手的髒污隻能硬生生收回來,想用衣袖去擦,又覺衣衫破舊,有些手忙腳亂地不知所措。
這副模樣弄得沈朝又哭又笑。
他有些蹩腳地安慰着:“不過是遭些獄卒的打罵而已,無甚大礙。”
沈朝沉默良久才盯着他的雙眼認真道:“下次不要再這樣了,物件再重要也隻是死物,活生生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像是做錯了一般收回手,掌心虛握,低眉斂目。
“為我戴上,可好?”她輕聲問。
他的眼角眉梢登時染上笑意,因傷勢而有些細微顫抖的手拿着金钗卻穩穩當當,将金钗插回她的發鬓間。
他的雙眼如廣袤的山河包容而沉溺,即便傷痛滿身,他仍是笑着,“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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