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湟州一戰的慘烈你們應該都領教過了。雖然湟州附近諸羌已經歸附,但這并不是說,青唐諸羌便是能夠一戰而下的!青唐如今集結了數萬軍馬,雖然尚不及我軍聲勢,但是仍然不能小觑,而我軍一旦分兵而行張揚聲勢,便能夠震懾那些有心人。再者,湟州背面有勝铎谷,西南有勝宗隘、汪田、丁零宗谷,中間又有綏遠關,倘若青唐出兵斷我軍糧道,然後諸部羌兵自渴驢嶺、宗哥川之間合力夾攻,那麼,勝負尚未可知。”對諸将分說利害之後,王厚最終定下了分兵三路的策略。他自己與童貫率大軍主力由綏遠關、渴驢嶺進逼宗哥城,都統制高永年以前軍由勝铎谷沿宗河之北行,同統制張誡同招納官王端率部屬由汪田、丁零宗谷沿宗河之南迂回,約定初九會師宗哥城。王厚童貫率大軍先下渴驢嶺之後,谿賒羅撒派來的使者般次也到了大營。王厚情知其人不過是窺探大軍虛實,卻仍舊升帳接見了他。雖然兩邊站着衆多将領,但般次卻依舊面無懼色侃侃而談:“王帥去歲剛剛和王子定下了和議,今年卻又無故違約出大軍來犯,這出爾反爾的舉動難道就是中原大朝風範麼?湟州鄯州等地本就是我青唐羌人世代所居,若是王帥執意進逼,我們阖族也不惜一戰!王帥還請三思,此時班師猶為未晚!”“好一張利口!”王厚揮手止住了暴怒的諸将,冷笑一聲道,“我朝先前将湟州賜予趙懷德,爾主卻逼走趙懷德自立為青唐之主,以下犯上以弟淩兄,難道這就是你們的正道?閑話少說,回去對谿賒羅撒說,要麼就收攏各部盡早歸降,一旦大軍齊至,戰端一開,他便是有心請降,怕是本帥麾下将士也不會答應!”言罷他不由分說地向左右發令,一群親兵立刻将般次趕出了大營。般次回去後,谿賒羅撒從其口中得知王厚大軍不過五六萬,且似乎隻有一路,當即額手稱慶,認為再無需懼怕。然而,僅僅隔了一日,探馬便探知進逼宗哥城的有三路大軍,總數超過十萬。自知失算的谿賒羅撒立刻打消了在半路上截擊王厚大軍的打算,率軍連退二十裡,于宗哥城東的葛陂湯擺下了迎擊陣勢。由于此地有數道山澗可以憑恃,因此谿賒羅撒信心十足,以為必可将王厚大軍拒之于宗哥城外。探知羌人屯兵于葛陂湯,王厚便令大軍于宗河之南宿夜,次日天色微亮就下令渡河。三路大軍抵達戰陣前時,日頭猶未升起,衆多羌兵臨宗水倚北山結陣,旌旗飄揚處盡是人頭,幾乎是不計其數。且敵軍占據地利,鼓噪聲響徹雲霄,看上去頗顯銳勢。童貫先前都是以衆擊寡,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大陣勢,此時雖然竭力克制,卻仍舊忍不住勃然色變,不單單是他,就連王厚麾下不少久經戰陣的将領也禁不住面色大變,全都為羌人氣勢所懾。高永年更是見羌人軍勢太盛,故而遲疑不進。此消彼長之間,宋軍士氣頓時弱了三分。王厚卻隻是微微皺眉便恢複了鎮定,他召來衆将,一一作了任命之後便冷靜地陳述道:“羌人自恃以逸待勞,所以才會戰意高漲。我軍卯時不到便已進發,如果再等待下去,人疲馬饑,則更加難以為戰。前軍如先前計劃行進,然後再以中軍越前軍,沿北山而進整陣前行,然後遣前鋒亂敵陣勢,則此戰必勝!”童貫覺得此舉冒險,急忙上前道:“賊軍在北面布置了重兵,若是貿然迎其鋒銳……”王厚不容置疑地斷言道:“道夫,若是失了時機,此戰要勝就難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童貫雖然仍舊心有疑慮,但隻得勉強答應了下來。待到中軍開拔,他遙遙看見敵軍一陣騷動,正疑惑間,又有密諜來報,說是谿賒羅撒說要活捉張着大蓋的自己與王厚兩人,這讓他更加焦躁,最後不顧王厚勸阻召來了高永年,欲圖詢問敵軍情勢。哪知高永年來了之後竟是一言不發,臉色極為難看,那種心有餘悸的表情不問自明。王厚見勢不妙唯恐再亂軍心,不得不大喝一聲道:“敵我最多隻算是大緻相當,勝負隻在頃刻之間,永年你既然是前軍主将,還不回去統兵為戰,在此沉默又有何用?”高永年聞言劇震,臉色一連數變,最後狠狠地抽出了鞘内寶刀,恢複了往日豪氣。“多謝王帥提醒,末将現在便回去整軍,恭候王帥将令!”望着不遠處那高高的青唐帥旗,王厚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軍西征是勝是負,就完全看這一戰的結果了!奇兵天降自成功對于姚平仲來說,這一次領兵出征可以說是初戰。上回雖然在攻城戰中表現英勇,但攻城首用勇而不用謀,他那時雖然一往無前,但考慮最多的仍然是讓自己能夠更好地活下去,而此番野戰才是真正考驗生死的時刻。站在中軍密密麻麻的将士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但是,握着缰繩的手卻依舊濕漉漉的,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盤踞在他的全身,無論怎麼驅趕也久久不去。突然,他聽到耳畔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立刻收攝心神循聲望去,待看清了來人服色後,他立覺心中一跳。“姚指揮,王帥召你過去!”來人也不下馬,平胸一禮後便匆匆馳去,顯然,他還有其他的使命。姚平仲召來五個都頭吩咐了幾句之後便立刻匆匆策馬朝帥旗所在馳去,到了地頭之後,他才發覺受召的連帶自己在内隻有四個人,其他三人都是三十歲左右,一看便是久經戰陣的軍官。王厚斜睨了姚平仲一眼,指着山坡上的一處發話道:“谿賒羅撒帶着精兵數千騎在山高處駐紮,且不知避諱地張旆旗展黃屋,顯然是自信必勝。他在此地布下重兵,我卻偏偏要中軍沿北山而行,不過,為了确保萬無一失,我已命千餘遊騎攻來敵背面。但是,隻要谿賒羅撒仍在,羌人的士氣便會始終高昂,所以,我現在要你們引兵登山,潛攻谿賒羅撒的腰背。一旦得手便大聲鼓噪,那時他軍心必亂!但此去是以寡敵衆,若不能甘冒奇險矢志成功,你們也不必去了!”聽到是如此艱險的任務,衆人頓時陷入了沉默。要知道,能夠成為谿賒羅撒的親兵,其戰力自然是非同小可,且其數量足足有五六千之衆,自己這邊滿打滿算隻有兩千人,哪裡能夠說什麼必勝。正躊躇間,一個清亮的聲音打破了這難言的沉寂。“王帥,末将願往,但有一個條件!”王厚見是姚平仲第一個應承,心中自然一喜,待聽到條件兩個字卻不由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沉聲問道:“你有什麼條件?”姚平仲仿佛沒有看見旁人的炯炯目光,自顧自地說道:“大軍登山必為對方偵伺,倘若以四營兩千人登山潛攻,則為敵軍發現的可能更大。末将以為,兵貴精而不貴多,請王帥減去兩營,以一千精騎登山掩殺,如此方可收奇兵之效!”話音剛落,四周便倒吸一口涼氣。以兩千對五六千就已經是莫大的風險,這姚平仲竟然還要減去一半人,這說得好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說得不好聽就是不要命了!當下令兩個受召而來的軍官情不自禁地面面相觑,畢竟,送死的勾當誰也不願意。隻有另一個三十四五的将領目放異彩,似乎有些心動。“好,好!”王厚卻覺得心下大暢,愈發覺得面前這個少年非同一般。他把目光轉向另外三個軍官,突然又看着姚平仲道:“這樣吧,讓于達随你一起去!”“末将領命!”那個叫于達的軍官正是聞言心動的那個,此刻毫不猶疑地上前行過軍禮領下軍令,這才轉頭朝姚平仲笑道,“姚指揮,當日我随軍攻湟州時便見識過你的英勇,此次還請多多指教!”“哪裡,于指揮客氣了!”姚平仲謙遜了幾句,卻禁不住打量了對方兩眼,見其眉宇間糾結着一股殺氣,立時覺得王厚沒有選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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