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孔彰在生悶氣,那廂方堅處也是氣的想撓牆。這倒黴差事無人想領,他變成了文官裡打頭的。其職責是督戰督糧。督戰的活兒他可不敢随便碰,主要是管理後勤。後勤一團污糟事,行軍途中就有人暗中分錢,把他憋的一肚子火。此刻又出幺蛾子,幾人挨挨蹭蹭的走到跟前,說是搶了幾個美人,奈何孔彰治軍頗嚴,想藏在後勤辎重裡混着,到時帶回北方。方堅氣的臉都綠了,咬牙道:“這要是叫查出來,我一個沒背景的小官,隻怕不夠孔驸馬砍的。諸位大爺爺行行好,放我一條生路吧!”一個名喚張大的軍戶道:“大人何必如此秉公執法,又不是什麼大事,混過去就完了。隻要大人肯幫把手,孔驸馬怎會查到後勤上來?軍中都是老光棍了,幹這腦袋别在褲腰帶上的買賣,讓童子雞去投胎,太沒人倫了吧?”不人道你麻痹!方堅心中暗罵,面上隻是闆着臉道:“廢話少說,你隻說被抓着了怎麼辦吧!”張大拍着胸脯道:“小人一力承擔,絕不牽連大人分毫。”方堅冷笑道:“你承擔的起麼?說吧,他們許你多少銀錢?”張大嘿嘿笑道:“什麼都瞞不過大人,二十兩銀子一個!”說着,張大壓低聲音道,“小人有個主意,咱們都沒伸張,隻把那些美人兒牽到船上。又不落地,神不知鬼不覺。大人若松口,小人願奉上一半銀錢,待入了京之後再交接。無事最好,有事大人不認,一絲把柄也無,孔驸馬能耐大人何?”方堅搖頭道:“正在打仗,你們整這些幺蛾子,很是不妥。非要行樂,待打下蒼梧,要幹些什麼,孔驸馬也不好意思計較。我實話同你們說,窦家盤踞蒼梧上百年,戰事未必順利。朝廷若扯皮,孔驸馬盡數推到你們沉迷美色上,你們有多少條命去填?”張大登時變了臉色,好半晌,才道:“大人休講那道理。我們兄弟有今朝沒明日,等到打赢了仗?能不能打赢不提,便是打赢了,那時候又能輪到我們搶麼?大人可知方才分錢,都叫得臉的拿了大頭。孔驸馬不許我們私自搶,行!兄弟敬他是條漢子,打起仗來不縮頭縮尾,比那起子廢物點心強。大人你也不壞,上頭克扣,你沒法子,我們兄弟都懂。故你們說給百姓留條生路,我們也願意。可是,我們打仗沖在前頭,分錢隻配個銅闆,換成大人,你服氣不服氣?我們誰是沒有家眷的?死在外頭朝廷不定賠幾錠破洞爛鐵,便是我們活着回去了,這一年都不曾在家種田。不帶些錢财回去,一家老小等着餓死麼?搶女人,不也是為了省出些聘禮麼?先前朝廷還不許軍戶與外人通婚,後來不管了,又有誰肯把女兒嫁給軍戶的。我們為朝廷打仗戍邊種田,一輩子無非就是盼着有個老婆傳宗接代,大人你說說,這點子要求,過分嗎?”方堅隻得安撫道:“兄弟們的心我都是知道的。可你們想想,孔驸馬為着把那起子纨绔攆出去,得罪了多少人?我們是不是得替他考慮考慮?你們鬧出事端來,他被抓了小辮子,有公主在他吃不了太大的虧,可朝廷萬一來個臨陣換将……”方堅露出一抹陰冷的笑,“你不怕死麼?”想着當日邵晖雲的慘狀,張大生生打了個寒顫。好半晌,方堅歎道:“你們罷了吧,大家都不容易,彼此體諒些個。我已與驸馬商議好了,隻還沒同你們說。諸位暫且忍耐些。不日要打雁州,城内不提,規矩照舊。到了那大鹽礦,乃土匪的地盤。驸馬定不拘束你們,愛怎麼搶便怎麼搶。再不按職級分配,你們各憑本事,如何?”張大眼睛一亮:“果真!?”方堅微笑點頭:“雁州鹽礦比别處富貴百倍,鹽錢堆成了山,你們擡回去,什麼老婆聘不到?何必千裡迢迢的冒着軍法行事?抓住了是一個死,美人倒便宜了别個。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張大連連沖着方堅磕了好幾個頭,一臉感激的道:“小人家裡幾輩子兵,頭一回遇着大人與驸馬這等體恤兵士的。大人的恩德小人銘記在心,将來定然肝腦相報!”方堅擺擺手:“都是為了朝廷,不值什麼。天色不早,你們盡快休息吧。搶來的女人……天亮之前送回去,别四處扔,女眷孱弱,你們鬧了一夜,再不管不顧,她們就死了。既是美人,你們好歹憐惜些吧。”提起此事,張大臍下三寸就生出了一團火,忙不叠的應了,拉着幾個一句話沒說成的陪客,一溜煙的跑了。方堅又歎了一句,扭頭看向兒子方墨,疲倦的道:“你在京中時,有些話我不同你說。如今到了此處,我不說你也知道了。萬别離了我跟前。”方墨本就不多話,被調戲了好幾回,更成了鋸嘴的葫蘆。屋中沒了外人,他一聲不吭的撿了個凳子坐下,脫了鞋挑着腳上的水泡,聽着父親的絮叨。方堅看兒子稚嫩的腳掌上鮮血淋漓,心中抽痛不已。别過臉去,繼續囑咐道:“戰場兇險,我若活着,自是護着你。倘或我沒了,或是一時照應不周,叫你落到了那群丘八手裡……你隻管找個官階最高的周旋。不管怎樣,爹總希望你活着。哪怕将來咱們都沒得香火,爹也希望你活着,明白麼?”方墨擡起頭,看着父親憔悴的臉,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幾個月的行軍生涯,讓他迅速長大。才知昔日的任性,是多麼的無知。若非孔彰治軍嚴苛,若非父親是令軍中忌憚的文官,他都不敢想會落到何等境地。淫邪的目光每日都會肆無忌憚的從他臉上掃過,恐懼一次次爬上他的後背。他尚有些懵懂,又有些明白。最終,隻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算作回應。方堅等着方墨挑完水泡,撒上藥粉後,一把将他抱上了床。方墨小小年紀,雖跟的是後勤辎重部隊,卻也是一路長途跋涉,累的沾枕即眠。方堅心不在焉的隔着被子輕拍着兒子的後背,了無睡意。打下了潭州,他們在南邊就有了據點。可潭州是幾城裡最易打之處。窦家會收集朝廷的情報,朝廷更有門路了解窦家的信息。守衛潭州的是窦向東那不中用的長子,潭州亦非窦家在意的地盤。接下來的雁州,能打下麼?作者有話要說:1百度百科。發射時先點燃起飛火箭的火藥線,使火箭飛至敵方,并将鴉身與球體内的火藥引爆,殺傷和焚燒敵軍的人馬,是破陣攻城的利器!紀律&城破&太後紀律管平波坐在辦公桌前,靜靜的聽着王海龍從潭州帶回來的情報。張金培比他回來的更早,待他說完,迫不及待的問:“你看清了虎蹲炮了麼?”王海龍搖頭:“我不好在高地上呆着,怎麼打的一概不明白。隻不曾想,堂堂王師,竟是在潭州城内鬧了一整夜。得虧我們蒼梧郡不似江南那般盛行貞節牌坊,不然昨夜不定要吊死多少個。”張金培疑惑的道:“老聽你們說牌坊牌坊,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管平波道:“朝廷對義夫節婦忠義等事的表彰。其中以貞節牌坊最可恨。”說着,把那貞節牌坊的由來與要求講了一回,聽的張金培目瞪口呆。那土匪就沒上過學,到現在文化課也沒過,管平波瞪了張金培一眼,冷冷的道:“今年底你再認不到五百字,夜不收的隊長你就别當了。”張金培:“……”管平波又看向王海龍,道:“還有什麼?你繼續說。”王海龍道:“打完了我裝作貨郎,挑着擔子往城外走了一圈,城牆前叫炸的坑坑窪窪,那佛郎機當真好生厲害!飛水營裡頭,可得小心了。”管平波擔憂的正是飛水營,北礦營在山頂上,專克騎兵。孔彰敢放騎兵來打,管叫他全軍覆沒。然而飛水營恰在水邊,萬一他老人家走水路,先用船上的炮打出缺口,直殺進來,騎兵沖擊下,她的步兵要完!就王海龍的描述來看,孔彰的軍隊還算有點紀律,她可沒有手下的單純,深刻知道每逢朝代末年,朝廷軍素來是比土匪更狠的存在。世間還沒哪個土匪炸過黃河口呢,正規軍就炸過兩回。不提當時都無法統計的死傷,單說兔朝後來擦屁股修水利工程修到吐血,便知何等慘烈。但即便是孔彰略有點控制力,燒殺搶掠照樣沒落下。她可不想治理的好好的飛水慘遭蹂躏。想了想道:“恰好宣傳司回來了,你們幾個速去把路上見聞與他們說上一回,叫編了戲趕緊去百姓中宣講。關鍵時候好撤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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