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許朝從窗口往外看,也能看見江離環着許朝的腰,靜靜的靠着相依為命的樣子,可這個地方是個盲點,不會有人看到到他站在樓下。絕對不能讓許朝覺察到他這個做哥哥的心思,那麼龌龊不堪。他親眼看見許朝那樣護着江離,江離也為着許朝違抗自己的父親,他隻能靜靜的站在樓下,看着許朝的影戲從自己心裡一點點的剝離,知道半點蹤迹都消失不見。
正值高三,許朝被申請休學,許一又時長不見蹤影,畢竟是學校裡面的兩個尖子,老師自然是十分心急。校領導找許一談話,問許一這段時間都去哪裡了,平日裡溫和疏離的許一半點都不肯透漏,渾身都是倔強的意味。
老師無奈,隻能當着他的面,給許世凱打電話說明情況。許一還是淡漠的開口:“你給許世凱打電話,半點用處都沒有,他是不會我的。”
果然那邊許世凱接了電話,隻是說知道了,然後借口說要去開會,邊挂了電話。
許一對校領導說:“你放心,我高考成績是不會出問題的,我總不會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領導看了這段時許一考試小測,确實沒有什麼影響,依舊是第一名。雖然嘴上說不要請假,可基本屬于默認了他的行為。
整整一個月,許一都要在療養院的樹下站一上午,然後趕着午飯的時間背起書包不吃午飯,離開療養院,他隻是想看看許朝,運氣好的時候,能看見許朝在窗口看遠處一會,運氣不好的時候,人影都見不到。
許一越發的瘦了,校服衣服背部空出好大一塊,越發顯得脖子細白,他想起從前他弟在家的時候,關系不好的時候,也會弄出些動靜吸引他注意,關系好的時候,還會拉着他夜裡一起去吃面。現在的家裡實在是太靜了,靜的可怕,他也曾試着求求許世凱讓他把許朝帶回了,可是許世凱在氣頭上,根本毫無用處。
他唯一開心的時候,就是看見許朝穿着白藍條紋的衣服,出現在窗口。有一個護士總是經過許一的身邊,自然對這個穿着一中校服的伶仃少年好奇。終于有一天她忍不住開口:”小弟弟,你每天在看什麼呢?”
他笑:“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要忘掉的人。”那笑容太過溫暖和燦爛,一時間晃花了小護士的眼,好似能把人溺死在它的溫柔裡,而不是去追問,這種不能稱做回答的人。“
第三十一日,“矯正“出了問題,誰都沒有想到,所謂“絕對安全”竟然會出現醫療事故。江離昏迷不醒,許朝則是從療養院裡沖了出去,不知所蹤。許一知道的時候,還在上英語課,他想都沒想,直接從學校裡沖了出去,任憑老師在身後叫他的名字,也不回頭。
他找了許多許朝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找到,天色漸漸的沉下來,許一的心也跟着沉下來,他漸漸的變得絕望,最後停在了那個面攤跟前,終于忍不住,背對着面攤兒大滴大滴的開始掉下了眼淚。這麼辦,自己還沒有離開,弟弟就這樣丢了。
若幹年後,那個煮面的阿婆記憶都開始退化的時候,還會想起來,曾經有個幹淨漂亮的少年,背對着他的面攤哭的安安靜靜,好似丢了世間最要緊的東西。
他沉重的一路走回家去,上了别墅的樓梯,然後他看見,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坐在地毯上,睜着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房間的門。他的手上還攥着一個東西,攥的死緊。一瞬間許一就卸了渾身力氣,他幾乎站不住,跌跌撞撞的跑到許朝身邊。
他有些生氣,哽咽的開口:“許朝,你跑哪去了!你說你到底跑哪去了啊!”然後他大力的抱住了那個穿着條紋衣服的男孩。許朝毫無反應,還是睜着那雙大大的眼睛,看着卧室的門,好似一個沒有了靈魂的人。他的手還是那樣的攥着放在胸前,任憑許一這麼叫他,一絲反應都沒有,他把左手打開,竟是小時候許一送他的玉,許朝低頭,用細白的手指在玉上畫着方方正正的輪廓,不說話,專心緻志。
“許朝,找到了,在家他可能有點不對勁。”他的聲音帶着些慌張的斷斷續續。這還是許一第一次主動給許世凱打電話。全家人都忙着派人出找許朝,偏偏趕上張媽不在家,别墅裡沒有人,幾乎所有人都忽視了,原來許一早就回了家。
這次他沒有像小時候一樣被所有人隔離開,忽視掉。因為許朝除了許一能夠接近意外,其餘的人都不讓碰一下。魏茹芸靠着許世凱,哭的幾乎抽搐,許朝卻視而不見。
他拉着許朝的手,和其他人一起走進了醫院。郭醫生是個過了而立之年的男子,穿着百大卦,幹淨,溫和的樣子。和許家頗有些淵源,大概要從父輩算起。
他喊他的名字—許朝
可是許朝隻是默默的看着手裡的那塊玉,并不理睬。
郭醫生擡眼,忘了許一一會,半晌笑了笑問:“你和許朝。”
“他是我弟弟。”
郭醫生點頭:“怪不得呢,他肯讓你碰,大概是有幾分血緣關系在。你與他的骨血關系,怕是比親生父母還要近一些呢,雖然總是聽家裡小孩子講,你們兄弟關系不好,看眼下卻不盡然,許朝必是機器信任親近你了。”
醫生檢查完,就喝魏茹芸和許世凱商量病情去了,許一臨出門的時候,聽見溫和的郭醫生,生氣道:“矯正手術!世凱,我看你是糊塗啊!“許一隻是聽了一點,便牽着許朝關了門,隔絕了裡面的聲音。
他看着許朝,許朝卻隻是垂着頭,細碎的頭發貼在額頭,有些長了遮住了那明媚的大眼睛。許一握着他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氣。
許朝一痛,皺眉,擡起了眼睛,狠狠的推開了他。
許一仔細的握着他的手,偷揉了揉。許朝并無反應,還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裡。郭醫生的診斷結果出來了,許朝得了“臆症。”
第二十八章
郭醫生解釋:“江離的昏迷純粹是因為醫療事故,許朝不是。許朝在治療的時候,受到了嚴重的心裡暗示,病人的欲望和醫生的心理暗示産生強烈的碰撞,許朝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将自己陷入假想狀态中。”
醫生低頭翻看了江離的病例:“簡單的說,就是醫生讓許朝忘記一些東西,許朝不肯,但是長時間的接受一些有的沒得暗示性的治療,思維就變得有些混亂,所以,就變成了暫時性的封閉。”
“醫生,你的意思是許朝的思維現在和外界一點聯系都沒有?“許一打斷了醫生。
“也不是“他指了指許朝手心裡攥着的東西:”除了這個。“他站起身,對許一笑笑:“我現在要對許朝催眠治療,現在,麻煩你們都去接待室稍等。”
走出醫院的時候,許朝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魏茹芸想要碰一碰許朝,被他躲開了,他停在醫院的門口,不肯走,隻是低着頭。傍晚的陽光,非常好看,流沙一般的金色,在許朝睫毛上跳舞。
他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許一再次牽起他的手,許朝擡起略帶天真的面容,大眼睛清澈純潔:“家,回去。”
許一終究不被承認是許家人,盡管許朝依賴他,家裡人終究不允許他離的太近,或者哪怕是幫忙喂藥這種小事。他常常聽到許朝房間裡摔東西的聲音,還有他弟弟的歇斯底裡。他用手抵着門,想,這樣是不是就離許朝近了一些。
他不止一次嘗試過接近許朝的房間,魏茹芸淚痕未幹,努力挺直了後背故作堅強:“許一,我兒子的病早晚會好的,你不要盼着我兒子有了三長兩短,你就可以繼承許家的家業。”他打開許朝房間的門:“也不要想着接近許朝,我既然這些年都沒有承認,你是許家的一份子,自然也不會讓你接近許朝。”然後她轉身走進了許朝的房間。
原來是這樣,許一苦笑:“我怎麼會盼着許朝不好呢,我恨不得替他的這個病。”魏茹芸終歸是過于薄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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