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房裡另一頭有一塊軟木公示闆,材質類似于絨面,沈蘭茵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生理性地戰栗起來。
玉面的練習生都認識這塊闆,每次季度考核,所有人的照片被釘在上面,像十字架上受刑的耶稣,考核結束後,由聲樂和舞蹈老師共同裁決誰去誰留,淘汰的練習生照片會被撤走,過關的則留下,繼續承受這場曠日持久的刑罰。
當然,留得太久也不是什麼好事,沈蘭茵曾經差點就放棄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照片已經蒙上了一層細細的浮灰。
蘇婉佳注意到沈蘭茵的目光,走到那塊公示闆旁邊,用手指撫摸闆上細密的針孔。
她憑記憶找到一個位置,神往地說:“我的照片當時就貼在這裡,後面排着十幾個女孩。”
“你還有臉說。”,沈蘭茵陰沉地道。
蘇婉佳表現得很豁達:“沒什麼不能說的,當初公司籌備這個團,我是唯一一個确定入選的成員,我代表着中心概念,你們都是我的延伸。”
沈蘭茵出離憤怒地打斷他:“閉嘴!”
蘇婉佳沒有閉嘴:“你應該還記得那天吧,出道組的最後一次考核。”
“我怎麼會不記得。”
沈蘭茵突然哽咽了。
她呼出一口氣,變得健談起來:“我記得那天是一月十二号,每月十二号都有考核,我和月明,還有其他三個練習生一組,我們是最後一組,表演完以後,大家都在等。”
沈蘭茵往前走了幾步,對着一片虛空比劃:“老師都坐在公示闆前面,有一張很長很窄的桌子,我和其他人在左邊,你一個人在右邊,你的照片也在公示闆的最右邊。”
她停了停,咬牙切齒地低語:“當時,窗敞開着,冷風拼命往裡灌,我們的表演服裝太薄了,胳膊和腿還露在外面,真的好冷啊,可是誰也不敢去關窗,老師讨論了多久,我們就在風裡站了多久,我當時快要暈過去了,我在忍,所有人都在忍。”
“我不停地想,為什麼你不用忍,為什麼隻有你不用忍?”,沈蘭茵飽含恨意地剜了蘇婉佳一眼。
當時蘇婉佳是第一個表演完的,老師給了她換裝的時間,她換好羽絨服才出來和其他練習生一起等待,沈蘭茵記得那件羽絨服,駝色短款,版型有些臃腫,更加顯得那個女孩子的下巴精緻小巧。
她靜靜看着左邊的一大群練習生,眼神和現在别無二緻,高傲,帶着一點好奇和憐憫。
蘇婉佳不痛不癢地笑了笑:“後來老師讓你們出去了,留下我一個人,你應該很想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對嗎?”
她偏着頭仔細回憶:“确實讨論了很久,幾張照片撤了又留,不斷減少、交換、互相替代,我覺得太沒意思了,有些不耐煩起來,荀老師還記得吧?就是那個教聲樂,從來不笑的女老師,她發現我等急了,拉拉我的手,指指牆上的女孩子,問我,婉佳啊,你喜歡誰?我大概看了看,最後告訴荀老師,我喜歡她。”
蘇婉佳的櫻桃小口一張一合:“我選的是你。”
她輕輕柔柔地摧毀了沈蘭茵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後者悶哼一聲,扶着牆顫抖流淚。
“如果我當初選了别的女孩就好了,月明直到今天都能好好活着。”,蘇婉佳面帶憾色。
沈蘭茵破口大罵:“你裝什麼狗屁的無辜!”
她抓住練功用的欄杆,抓得指節發白:“我在玉面待了整整六年。這六年裡,我每天都在怕,我怕我突然變胖了怎麼辦,别人超過我了怎麼辦,老師不喜歡我又該怎麼辦,就連出道以後也是這樣,我拼命讨好那些肯為我花錢的人,我變着花樣哄他們開心,我出盡百寶就是為了留在這個舞台上!我怕啊,我簡直怕得要死,怕到甚至開始想,如果我沒出道就好了,如果你沒選我就好了!”
沈蘭茵歇斯底裡地怒吼,蘇婉佳的栗色瞳孔裡映出一張滿面淚水的臉。
她凝神看了看,近乎超然地吐出一句話:“是啊,如果我沒選你就好了。”
“月明死了,你難辭其咎,我們從朋友變成仇人。”,蘇婉佳平靜地宣布,“這一切都是從我開始的,那麼也就在我這裡結束吧。”
她轉身就走,沈蘭茵嗅到危險的氣息,跌跌撞撞地追上前去:“你想幹什麼?!”
蘇婉佳不答,她像幽靈一樣飄遠了。
2020年5月3日,蜷川蓮上傳公開道歉視頻,宣布永久退出SAUDADE組合,次日,蘇婉佳清空所有微博,釋出已故隊友孫月明的臨終錄音。
周婷今天破天荒起了個大早,駱漫漫睡醒的時候她已經出去了,駱漫漫等到晚上九點多,周婷才濕哒哒的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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