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成品蠟燭上做手腳,是很容易被發現的。無論如何小心,都能從外表上看出蠟燭被動過。
雖說可能隻是一個小洞或一道裂痕,但羊脂心思細膩,一旦被發現,就是打草驚蛇。
伏绾最後找到了左尚署,讓專門做蠟燭的匠人,在制作蠟燭時就将人魚蠟摻進去,這才神不知鬼不覺。
當時找的,就是典事蘭臻。
“你的手藝的确不錯,勝過你哥哥百倍;也正因如此,本宮才瞧出破綻。
“蘭臻欺上瞞下,本該處罰。不過……本宮當時有許多事要處理,無暇顧及此事。
“反正那蠟燭符合本宮的要求,是誰做的,又何必糾結呢?可是……
“他欺瞞本宮在先,所以罰他幾年不能升職。蘭心,你可有意見?”伏绾冷笑道。
“奴婢不敢……奴婢鬥膽,為哥哥說兩句話。那人魚蠟世間罕見;
“縱使蘭家世代以蠟燭為生,也未有人見過,更遑論親手用它來制作蠟燭。
“托您的福,哥哥和奴婢才得幸見到人魚蠟。哥哥手藝不精,怕做不好受到責罰,所以讓奴婢代勞,這是事實;
“可奴婢不想錯過親手用人魚蠟制作蠟燭的機會,這也是事實。
“娘娘若要責怪,請降罪在奴婢一人身上,饒哥哥一命。”蘭心答道。
伏绾緊追不舍:“你當年就不好奇,本宮讓你哥哥在東宮妾的蠟燭上做手腳,是為了什麼嗎?
“就不擔心本宮失勢事發,你兄妹二人,甚至左尚署和司燈司,乃至整個尚寝局,要承擔什麼後果嗎?”
“這個嘛……”蘭心的笑,燦若五月桃花,“奴婢當時滿腦子都是人魚蠟,那人魚蠟實在是太漂亮了……
“奴婢沒考慮那麼多,哥哥麼……他就更不懂了。至于‘後果’和‘責任’……”
蘭心頓了頓,繼續回道:“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宮中誰不知皇上心裡隻有皇後娘娘?
“那位妾侍是出身寒微容貌平平的正七品昭訓,而您是長安第一美人,又背靠兩國大長公主府、大将軍府以及隴西侯府。
“太子怎會為了她,而讓幫您做事的人承擔後果?最重要的是,我們當奴婢的在宮中行走,很多時候沒得選擇。”
伏绾搖了搖頭,“皇上對本宮若果真如你所說,就不會有兩儀殿之事了……這也正是本宮留你下來的原因之一。”
“娘娘若有能用到奴婢的地方,奴婢必定知無不盡。隻是那人魚蠟……”蘭心猶豫道。
“蘭司燈放心,連當年的羊昭訓都知道人魚蠟珍貴無比,皇後娘娘又怎會暴殄天物?
“娘娘,不如……”雲霧轉頭望向伏绾,還想說些什麼,話頭卻被打斷了。
“時候不早了,蘭司燈不如跪安吧!尚寝局的事,恐怕不少呢!”伏绾展顔道。
蘭心走後,雲霧才問道:“娘娘,那蘭心為了人魚蠟,願意把知道的事都說出來,可見那人魚蠟對她而言相當重要。
“為何咱們不做個順水人情,贈她一些,好讓她徹底變成咱們的人,為長秋宮辦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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