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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白色的光透過年久發灰的燈管投射下來，被迫弱去了好幾個色調。光線呈現出一種灰灰慘慘的白，照得每個人的臉都顯出一股凝重來。

似乎每家醫院裡的每間病房，大抵都是亮着這種毫無生氣的光，壓抑又冰冷，像極了醫院給人的感覺。

林錦雲正這般胡亂思考着，一張臉便湊了過來。

“醒啦？在看什麼呢？”

她擺正了頭，愣着神看着眼前的人，許久才扯了扯唇角，細聲道：“瞧新鮮。”

蔣蘭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暗松一口氣。

“幾點了？我睡了多久？”

“五個小時了，你早上發燒，還胃絞痛，醫生說是應激性潰瘍。”

“哦。”

“胃還疼嗎？”

林錦雲剛想說不疼，突然轉念一想，随即改了神情與口氣：“還是難受...”

果然，蔣蘭馬上就緊張起來，“是疼還是酸脹？”

“說不上來，就是一陣一陣的。”

“我去問問醫生...”

“别。”林錦雲忙伸手拉住她，“是藥在起效，我忍忍就好了。你去問醫生他肯定也這麼說，胃潰瘍是這樣的，之前也疼過，隻是沒想到這回這麼嚴重。”

蔣蘭一聽這話，所有的緊張又頃刻間化作憐惜與愧疚，拿手撫上她泛着病容的臉，“對不起...”

“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不注意飲食，之前就一直有這問題。”

怎麼會沒關系？以前有自己給她做飯，三餐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從來就沒出過問題。

可一想到這，蔣蘭又突然發現，無論自己在或不在，離開或不離開，帶給林錦雲的，好像永遠都是傷害。

這種悲哀的發現令她頹然，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真的毫無辦法。

林錦雲見她盯着自己發愣，眼眶也開始泛淚，怕她胡思亂想，便忙伸手抓下她的手，“真的沒事的，這種病也蠻常見的，出院後慢慢養着就是了。”

她說着說着突然就想到了一個切入點，眼睛一眨，又接着道：“可養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又不懂弄那些吃的。實話跟你說吧，你走後，我在學校吃的很随便，而且食堂後來換了廚師，東西都煮得很油膩，我常常吃很少或者幹脆不吃。”

“怎麼能不吃呢？總有清淡些的東西，煮面條或者稀飯，總要吃一點。”

“不想吃，一吃面條就想起你做的西紅柿雞蛋面，吃稀飯也會想到你熬的粥，然後就怎麼也吃不下了...”

“......”

林錦雲見蔣蘭沉默不語，又緊了緊握在一起的手，哀聲求道：“你别不管我，别說什麼跟我了斷的話。我被你養嬌了，慣壞了，你不管我，我就成了廢人，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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