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就是藍淺淺的一片鲛鱗。
是她之前在林中撒野追着松鼠爬樹時,太過興奮現了鲛尾後不小心在樹幹上剮蹭下來的,雖隻掉了一片卻也讓她肉疼懷了,一直收着打算帶回深海放床底下埋起來。
後來與趙元衡第一次歡愛後,她便幹脆将這片鲛鱗硬塞給了趙元衡,還從他那搶了一塊虎形羊脂白玉吊墜。
趙元衡屬虎,那玉佩是他出生時他母妃命宮中玉匠精細雕琢了帶在他身上了,極少有人知曉,他平日裡都貼身帶着很是珍愛,卻被藍淺淺仗着他行動不便之時硬搶了過去,換給他的便是這片鲛鱗。
美其名曰:交換定情信物。
趙元衡本來是怎麼也不肯要這根本不是是何物的所謂“定情信物”的,隻想将玉佩給要回來,隻是沒有成功罷了,藍淺淺給那鲛鱗打了個小洞搓了根海草不顧他的反對就挂在了他脖子上,趙元衡摘一次她就撿起來再挂一次,耐心十足,到後來還是他先敗下陣來,一直留到了現在。
海風呼呼,在場的人誰都沒有說話等着趙元衡的回答,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有了動靜……
趙元衡将鲛鱗放入袖管的暗袋中,将那字條細細揉捏成一團後丢入一旁的火盆中,而後轉身,眉眼沉沉,“吩咐下去,半個時辰後收拾回京,長禮随我一道回去,暗一帶些人留在東境,如有任何消息立即禀報京都……”
又轉身随意找了個侍衛道:“拿筆墨紙來。”
筆墨送上,趙元衡墊在一個侍衛的背上,略一思索後便開始奮筆疾書,由于要背着風便遮擋住了紙張,藍淺淺看不清他究竟寫了些什麼。
隻見趙元衡寫完一紙,等墨迹幹透後折疊起來,将信紙遞給暗一,“我走後你帶人繼續搜尋,這山洞裡也須得有人留守,孤要你尋的那個女子名叫藍淺淺,待孤離開後找到了還活着的她又或者她自己回到了此處,便将此信交于她。”
藍淺淺好奇地将杏眼睜得圓溜溜,是寫給她的?!不知寫了些什麼,好想看看!
就在藍淺淺還在好奇得抓心撓肝之時,那頭趙元衡吩咐下去後,所有人便利索地行動起來,動作極快,不到半個時辰便收拾妥當準備啟程。
等一行人開始緩緩前行後,藍淺淺這才反應過來——
走,走……走走走了?!居然就這麼走了?阿執竟丢下她就這麼走了?!
藍淺淺騰地起身,蓄力就要往外蹦,張嘴便準備高聲喊住被衆星拱月圍在中間的熟悉身影。
可才張嘴,藍淺淺便一下子卡頓住了……
不……不行!她現在這個樣子,若隻是一個阿執也就罷了,卻是絕對不能出現在這麼多凡人面前的!
小姨母那血淋淋的例子擺在前面,從小到大,阿娘無數次嚴厲教導,不許他們姐妹倆在凡人面前顯露真身,就在這次她們八百歲生辰出水之前還在殷殷囑咐,她是在她阿爹龍冢前發過誓的,絕不會自主地在凡人跟前顯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即便是之前想和阿執締結婚約,那她也是打算将人拖回深海再做打算的!
現在這般情況,完全不在她的預料和掌握之内。
怎麼辦……怎麼辦?究竟該怎麼辦?
藍淺淺急得額頭都滲出了汗珠,死咬着下嘴唇,手指一下一下無意識摳着她尾巴上的鲛鱗,眼看着那一行人漸漸走遠,繃着尾巴在原地急得團團轉,想要沖出去卻每每探身便猛然停下,尾鳍啪啪拍打在沙地裡,塵土飛揚。
那一行人越走越遠,慢慢地變成了小黑點直至最後再也看不見……
藍淺淺這才失望地佝偻着背,垂頭喪氣地跌坐回原地,整個人都蔫嗒嗒的就像失了全身的水份一般。
走了……阿執走了,就這樣走了……
負心漢!說好的要報恩的,負心漢!負心漢!要是真頭頂生瘡我看你怎麼辦!
而正走在沙灘上的趙元衡狠狠打了個噴嚏,旁邊的秦長禮見狀忙解下自己的披風想要再給他裹上,被趙元衡擺手拒絕表示自己無礙,示意繼續前行。
趙元衡沉默地邊走邊想自己的心事,他不說話便沒有人會輕易開口,一行人便安靜地走在細軟的海灘上。
秦姝妤本與秦長禮并排走,落後于趙元衡一步,看着走在前面青年高大挺拔清濯不凡的背影,秦姝妤目光微閃,趁着自己兄長和邊上的人都在管自己走路時,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腳步。
這時她身邊悄無聲息地跟上來一個男子,這男子一副精幹模樣,身形精瘦細長,瘦得跟麻杆兒似的,他是秦家給秦姝妤安排的兩個專屬侍衛之一,對她忠心耿耿,平日裡深得秦姝妤信任。
秦姝妤狀似無意地放慢腳步,與這個侍衛并肩,而後對個他輕輕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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