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内安靜了下來,隻有刷刷翻動紙張的聲音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段清言突然開始撫摸他的頭發,寬大的手掌順着柔軟的發絲慢慢撫弄,一下,一下,動作漫不經心,帶着一點随意的溫柔。
宮千億本來想躲開的,但不知為何,卻任由魔物繼續下去,内心難以言喻的有些煩躁,在這漫不經心的撫損中,不知不覺地消失了。
“那是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故事。”
段清言突然開口說話,他的眼睛沒有看向宮千億,目光遠遠地望向不知名的遠方,似乎是在回憶着什麼。
“太古時代,有一人族部落逐水而居,日長月久,漸漸繁榮興盛,遂立号自尊,是為‘繇’。大約是兩三百年後吧,天界爆發了一場曠世持久的大戰。那些神仙死的死,傷的傷,還活着的全都逃回了天界。
天帝下令,關閉天界大門,自此再不插手人間興衰。繇族部落本是水神的信徒,驟然失去神祇庇佑,讓這個強大的部落也逐漸開始走向衰落。
是時,中土大陸連年幹旱,蝗災肆虐,糧食顆粒無收,部落人口銳減,還留下的幸存者無不面黃肌瘦,求生無門。
就在這時候,部落的巫師占蔔出了解決的辦法。他對部落首領這樣說‘吾族之災,蓋因魔禍所緻,若要祛災解厄,唯斬草除根耳。
段清言說話的時候臉上表情淡淡的,冰冷磁性的聲線無起伏,神情中甚至還流露出一種嘲諷似的厭棄。
“原來部落遭受如此劫難,都是因為魔禍造成的。首領勃然大怒,他命令巫觋找出部落的罪人,将他綁上火架當衆燒死。
可是巫觋卻說,占蔔的結果隻告訴了他,魔禍生于滿月之時,卻并未指出是何人家。離現在最近一次的滿月是在兩年前。
那時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部落仍處于神祇的庇護下,人民安居樂業,繁榮昌盛。那時候,所有誕生的新生命都是部落珍貴的财産,每一個孩子都得到了巫觋賜予的祝福。
那時候,首領剛得了自己的頭生子,享受着初為人父的喜悅。首領沉默了一會兒,對巫觋說:“把所有滿月出生的孩子都召集起來……殺了。”
“!”
宮千億忍不住睜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段清言。
“就為了一道預言一一把所有孩子都殺了嗎?”
“不然你以為要怎麼做?留着那個魔禍,繼續放任他禍害土地和人民嗎?孩子沒了還能再生,可是若不盡早除去災厄的源頭,遲早整個部落的人都要陪着他一起送死。
首領把那些孩子都殺了,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兒子。可是災運依然沒有停止。這表示魔禍不在那批孩子之中。聽到巫觋的回答,首領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魁梧挺拔的身形竟森·晚·變得如此佝偻渺小。”
“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宮千億張了張嘴,沒說話。
段清言意味深長地笑起來:“沒錯,他把第二個滿月的孩子也殺了。第三個,第四個……還活着的孩子已經所剩無幾,小小的屍體堆滿了抛屍的大坑。就在這時候,有人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很多事情不解
“這個孩子出生時早産,母親生下他便力竭身亡。若是算上足月的天數,剛好就是誕生于滿月之時!陷入絕望和悲痛的人們沖進那孩子的家。
不顧他父親的阻攔,将他抱出屋外狠狠摔向地面。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隻有一歲多的孩子平安無事。
而動手的那個男人卻不知為何腳下一滑,頭砸到一旁的農具,死了。部落的勇士見狀,想用尖刀殺了孩子,可是尖刀卻忽然斷成兩半,割破了勇士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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