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幼崽隻覺得五雷轟頂,帶着瞳孔瘋狂地震。
過了半晌,抱着肯定是對方發音不标準的希冀,他幹着聲音問,“你剛剛是說,我叫什麼?”
柯巫召很有耐心,一字一頓道,“沙、避、讓。”
說罷,擔心對方沒有聽清楚,又重複一遍拼音,然後臉上帶起幾分自得地解釋道,“除了字面含義,它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傻逼全部退讓!怎麼樣?名字是不是很有寓意很威風很霸氣?”
幼崽木着臉,轉身就往門口走。
“你去哪?”柯巫召拉住幼崽。
“别管我。”幼崽幽幽道。
一想到自己要頂着這種名字,他就覺得窒息。
他沒有這樣的母親,他甯願當個孤兒。從今天開始,他就是孤家寡人。
“等等,不行,你别走!”柯巫召猛地抱住幼崽。
“放開。”幼崽掙紮。
“不放!有難過的事情就告訴媽媽,娘會處理的,你不要想不開啊!”柯巫召手臂暗暗使勁,聲音悲痛飽含凄厲。
這人力氣怎麼那麼大啊?
幼崽感覺身後綁硬的,好像又有點軟,奇奇怪怪的。不對。他整個僵硬在原地,然後是更加激烈的掙紮,“多大的人了,不要動手動腳!我是男生啊,你離男生遠一點!”
“不要。”
柯巫召額頭抵在幼崽後背,剛剛的激烈情緒緩緩收斂,語氣變得内斂平靜,卻仿佛帶着更深層次的陰霾。“我不會放手的。死也不會。”
感受那低沉的變化,幼崽頓住,掙紮動作變小。
“當初發現你不見的時候,媽媽覺得天都塌了。我不敢懈怠,找遍可能的每一個地方,你都不在。
那段時間我不敢睡覺,不敢休息,生怕遲一點就會錯過你。我每天都去警廳詢問,可每次都失望而歸,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後來甚至大家都說,你已經……我找了你很久。真的。太久了。”
幼崽感覺,身後女人隐隐在顫抖,不可遏制的顫抖,像是在後怕。
柯巫召深吸口氣,壓下顫動上揚的嘴角,艱難繼續道,“從看見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孩子。不會錯的。
你的眼睛和爸爸一樣,都是燦爛耀眼的金色,像金子一樣純粹,你的鼻子也和他一樣,筆挺。甚至你們的小脾氣也一樣,正直、勇敢,特别可愛。你爸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一定也會很欣慰。”
聽着柯巫召真情流露,幼崽放下想要扒開女人懷抱的手。
這人真的很愛自己的孩子,當她的孩子肯定也會很幸福吧。
可我真的不是……
即便失憶了,依舊有聲音在腦海裡浮現,提醒着自己——
你就是個怪胎。
就像耳邊不斷傳來的惡念低語。
都是極端的、陰暗的,即便暴露在陽光下也不會消失,隻會被襯得更加醜陋惡心。
“媽媽和爸爸都以你為傲。所以不要多想。”
中性煙嗓溫柔起來,就像有細沙包裹,有晚風拂過,帶着沁人心脾的暖意,讓人酥酥麻麻的。
感受着對方的親昵溫柔,幼崽垂下金眸,不知為何,心口酸酸漲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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