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才注意到李泌回來了,驚喜地把手頭的考題拿給李泌看,說這是她從王昌齡那兒得來的。
李泌接過,隻掃了一眼,便知曉這是今年的博學宏詞科試題。
他剛才還在張九齡那兒看過,隻是覺得娘年紀還小,也就沒有給她抄錄回來。
沒想到娘自己弄來了。
今兒外頭有風,屋外比屋裡涼快,李泌索性直接在石階上給娘講起題來。
如果說博覽群書需要家世或機緣,那活學活用就需要點悟性了。
娘目前還處于大量閱讀增廣見聞的階段,拿到這些題目會一籌莫展也不稀奇。聽李泌一題題給她換着思路講解,娘頓時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就好像散落在腦海裡的記憶終于被根繩索串聯起來了。
娘歡喜地道:“聽你這麼一講我就明白了!”
李泌垂眸看着她靈動而熱烈的雙眼,心裡想着張九齡面臨的困局、李俨預見的“未來”。
他那天夜裡起了許多卦,也沒蔔出個所以然來。
對于他們這些遊離于仕途之外的人,想要避禍其實沒有那麼難,隻需要動亂将至之前躲到安全的地方便好。總會有許多能人志士抛頭顱灑熱血護衛山河,而他們隻需要耐心等待動亂平息便能繼續過安穩日子。
可要是有人想要螳臂當車呢?
他們四個知曉那個“未來”的人加起來攏共都沒有十歲,能擋住那滾滾而來的時代車輪嗎?
李林甫、安祿山、長安失陷、各地苦戰……
李泌輕輕閉了閉眼,纖長的眼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若是殺一個李林甫或者安祿山能解決問題,興許會有人願意铤而走險,可沒了安祿山,可能還會有别人,歸根到底還是當今聖上在用人上逐漸傾向于起用這類人。
不可能一個個殺過去。
這并不是憑借數人之力能夠解決的困局。
李泌溫聲勸道:“你不必太着急,慢慢來就好,有時候太急切反而會誤事。”
娘知曉他指的是李俨所提及的那些“未來”,想了想才說道:“我沒有着急,就是想多學一點。我多學些本領,說不準将來哪天就用上了。總不能等到快要出遠門了,我再去學騎馬吧!”
李泌微頓,把“你不一定要遠行”咽了回去。倘若真起了動亂,任你是達官顯貴也得淪為喪家之犬,到那時候跑得慢的也不知會遭遇什麼,更說不清到底是落入敵手的男子比較凄慘還是落入敵手的女子比較凄慘。
是該多學點。
李泌把剩下的題給娘講完了。
娘心滿意足地抱着題歸家,見到她祖父從外頭聚會回來,登時哒哒哒地跑過去,說是要給她祖父講題。
這可不是一般的題,而是博學宏詞科的題!
郭家祖父身上酒氣都還沒散,聽了自家孫女這話後還是樂呵呵地坐下聽她現學現賣地顯擺自己剛學來的破題思路。
當晚郭家祖父和妻子商量起來:“聽聞聖人還要在東都待到明年才回長安,我準備在東都置辦一處宅院,以後歸到娘名下。”
郭家祖母皺着眉說道:“我知你最喜歡娘,可叫其他人知道了豈不是傷了她們之間的情分?”
唐代除非達官顯貴之家,鮮少有給女子單獨置産。主要是律法上不太承認女子對财産的所有權,不少“絕戶”之家得招贅才能保住自家私産,否則的話她們家的産業可能會被族中兄弟侵吞。
若是充當嫁妝倒是還可以,因為女子嫁妝是不屬于夫妻共同财産,夫家無權私自動用,離異或喪夫後是可以攜産改嫁的。可娘才這麼小,現在就開始添置嫁妝未免太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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