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父親的訓問,姜令窈卻并未立時回答,她低下頭,雙手交握在膝上,似乎很有些緊張。
她自己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姜令窈的這個推官官位說來話長。
姜之省以二十之齡便高中進士,這一中便是二甲傳胪,加之他年少清隽,仙風道骨,當時可謂是紅極一時,就連剛複辟登基載的天佑帝都對他頗多贊賞,衆人便皆以為他能得官運亨通。
然而事與願違,大抵是姜之省前半生太過順遂,在天佑六年這一年,發生了一件令他沉浮十年的大變故。
這一年,當年點他為二甲傳胪的主考官被以叛國謀逆大罪下獄,因天佑帝不願再發生早年舊時的誅十族案,因此此案并未涉及主考官的所有學生,甚至都未牽連甚廣,隻處置了主考官一家及其餘一起犯案人等。
但不牽扯和重用卻是兩回事。
在那之後,姜之省在翰林院修了年書,又在太仆寺養了年馬,最後又去光祿寺管了幾年對外賓事,也就是在此時,已經從太子登基為帝的宣化帝才想起他來,然後便開始一路官運亨通。
不過此時的姜之省已經在京中各個衙門耽擱了九年,十已過,雖依舊風度偏偏,卻到底不是當年青春昂揚的年輕傳胪。
宣化帝雖很是優柔寡斷,又極為信賴仰慕比自己大十九歲的謝貴妃,卻也到底還是識人善任,他自知姜之省是個能臣,也是當年太傅的得意門生,因此便一路晉升,直至載之前,姜之省以十七歲之齡終于當上了六部堂官。
如今刑部尚書已經六十有九,兼任文淵閣大學士,是宣化帝極為信任的老臣,但閣老這把年紀,随時都要緻仕,因此整個刑部,如今自以姜之省這個左侍郎馬首是瞻。
因而近年來,姜之省越發忙碌,即便休沐時也不經常在家。
家中子侄輩中最小的八少爺也有十四,大的已經成家立業,各有作為,因此,姜之省便顯少再管孩子們的課業,在家中時竟是比以前随和不少。
他随和,可姜令窈等兒女子侄們卻并不會随便觸他眉頭,隻要他在家中,一個個乖得跟鹌鹑似的,就連姜令媗都不鬧騰了,乖巧在家讀書。
不過他這般忙碌,周慧娘倒很是心疼,往常一有長假,便會舉家去京郊的莊子避暑暖春,載之前,剛巧在京郊莊子上,卻發生了一起命案。
當時辦案的就是姜令窈的師父,時任順天府推官喬晟,案子發生的很是巧合,當時姜之省正領着姜令窈在水庫邊釣魚,父女兩個親眼見了水庫邊的命案,因此便一起留在現場破案。
也就是那時,姜令窈的偵案天分被喬晟發覺,在禀明姜之省後,姜令窈便偶爾也跟着喬晟一起評議案件。
那會兒姜令窈不過十五六的年紀,但姜之省卻對女兒頗為放心,任由她沉迷學習。
一晃年過去,喬晟因犯案貶谪邊疆,而姜令窈卻冒名頂替,成了順天府的新推官。
姜之省垂眸看向姜令窈,淡色眸子很是平靜,他見女兒不說話,便看向了妻子周慧娘。
周慧娘沖他眨眨眼睛,卻也不跟着起哄,隻是接過他手裡的紫砂壺,給女兒又續上一杯茶。
姜令窈睫毛輕顫,如同蝴蝶飛舞,翩翩若仙。
這脾氣可真是倔。
“唉。”姜之省長長歎了口氣。
姜之省壓低聲音,聲音也跟着艱澀起來:“這麼多年來,你還是不肯信任我同你娘嗎?”
姜令窈渾身一顫,她抿了抿嘴,卻也不再低垂着頭,反而很堅定地擡頭看向對面養育她長大的爹娘。
姜令窈一貫輕靈的嗓音,此時卻無比堅定:“怎麼會,全天下我最信任的就是爹娘,你們是我父母,不信你們我又能信誰呢?可我不想讓爹娘陪我一起涉險。”
“爹,娘,”姜令窈眼底泛紅,此時她的眼淚皆由心來,悲不自已,“你們含辛茹苦養育我至今,給了我錦衣玉食,給了我父母之愛,家族之義,待得今日,又給了我十裡紅妝,讓我能覓得良緣,後生已定。”
“便是親生也不為過,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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