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本昌老師主演的《濟公》算得上經典電視劇,然而我卻始終喜歡不了那個邋裡邋遢的濟公形象,幼時的我覺得劇中的濟公腔調古怪,說話像個中氣不足的老鸨,用今天流行的說法,就是gay裡gay氣。
當然,濟公讓小孩子的我明白了三樣東西,一是做壞事會有報應;二是人身上的泥垢是靈丹妙藥,那時風濕的母親嘗試過各種稀奇療法,有蜜蜂叮咬療法、吃螞蟻療法、野鳥泡酒療法、甚至有人推銷過喝尿療法,所以泥垢能治病,七八歲的我一度是深信不疑的;而最後一樣則是狗肉好吃。
别看現今狗的地位與往日大不相同,擁有諸多擁護者,被親切地稱為人類的好朋友、有人還不遺餘力,主張立法為他們争取狗權,豬牛羊若有思想,大概是少不了羨慕嫉妒恨。但在《濟公》播放的時候,狗兒和豬牛羊依然平起平坐,總有一部分被喊做“肉狗”的不幸兒,是專門養來滿足口腹之欲的。
90年代初信息閉塞,玉林炖狗、沛縣鼋汁狗,瑞士狗肉腸等不為人知,但潮州也有獨特的鹵狗,當時新橋路有家很大的鹵狗檔,叫老二狗肉,老二的檔口寬敞明亮,長長的玻璃櫥窗内,常年挂一排斬首後開腔破腹的鹵狗,其皮膚光滑,棕紅誘人,美麗程度不遜于渾身塗滿油的健美先生的肌肉,我家不嗜狗,偶爾也會剁上一盤,蘸上放南姜末的白醋,吃上一塊,大約就明白了狗肉又名香肉的緣故,有些肉是天生的珍馐佳肴,螃蟹、河豚是此類,狗肉亦是。
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就有流言稱,鹵狗用的都是藥死的狗屍,漸漸狗肉檔就少了,隻有老二的狗肉依然紅火,它家的鹵狗,大小、形狀、色澤都出奇一緻,毒死的狗豈會如此相似,我想老二家的狗還是靠譜的。但也有人不信,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七叔便是其中一位。
七叔是父親的大客戶,他屬于改革開放最早富起的那批人,在我小學三年級時,七叔名下已經有好幾個表帶廠,養着兩條腿短愛叫的京巴,一喚米滴、一曰蕾滴,具體對應什麼漢字,我也沒深究,反正是這個發音。
七叔非常寶貝米滴、蕾滴,我則十分讨厭,這兩條小狗逢人就吠,很不友善,唯有見了主子,才肯安靜,且偏生一公一母,常光天化日下就做起那事來,叫人惡心。後來我在書上讀到一個句子,把阿谀奉承的小人比作哈巴狗,哈巴狗是什麼狗?我問了父親,父親說“米滴、蕾滴便是。”這個答案讓我興奮異常,原來厭惡京巴不是我一人獨有,吾道不孤!
某日,我随父親去七叔家做客,米滴、蕾滴慣例驕傲連吠了幾聲,直到七叔喝止才消停。我不想在客廳對着它們,就一個人轉悠,到了陽台,竟發現還有一條被栓着的小狗,與小個子的米滴、蕾滴不同,這是一條在鄉間常見的土狗,見了我,竟也不叫,隻是伸着舌頭,興奮地搖着尾巴,模樣很是親人。
我忙跑去問七叔,陽台的狗是誰,七叔笑笑,說沒起名呢,父親也在一旁偷笑。後續我又去過幾次七叔家,陽台的無名土狗一次比一次胖,見了我,都是乖巧示好。我不明白這麼溫順的狗,為何要一直綁着,反而是米滴、蕾滴兩個厭物終日逍遙快活。
但是到了過年,我也就懂了。那條土狗變得光澤美麗,切成一塊塊出現在七叔的餐桌上,童話裡的老巫婆把漢斯和格雷特關起來,每天摸摸他們的小手,準備哪天養肥了再吃,七叔也是一樣,他不給小狗起名,大概是怕叫多了生出感情吧。
自此,七叔家每年吃一條狗,做法都是土狗一隻,圈養于陽台,不讓其活動,好吃好喝催其增肥,到了過年,就是一道上好的宴客菜。這個習俗一直持續到我初中,七叔破産為止。當時米滴已走失,蕾滴死于車禍,事業失敗的七叔無力再養新寵,最後一次見面時,他在某個廠子當門衛,性格依然開朗,全然沒有失敗者的落魄。而老二狗肉店,在狗權興盛的當下,已經将門面轉租,自己在原店面一旁推一小車,賣零星狗肉,不知道是吃狗肉的人少了,還是曾受過愛狗人士的騷擾,導緻今日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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