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媛身上血迹未幹,腳下是一片血色沼澤。
擡目望去,她卻驚愕地發現,那被沼澤漸漸吞噬的,皆是自己熟悉之人。
大師兄司塵,二師兄穆憲枬,嚴長老,方長老,崔鴻漸,甚至是曲鳴劍宗的蕭逸寒和奉中庭……
一個個熟悉的面容出現在她眼前,蘇媛手掌猛地握緊,卻察覺自己手心似乎握着什麼東西。
她下意識低頭看去,一柄嫣紅似血的绯色長劍,便猝不及防地映入眼中。
這是……
蘇媛倏地一下睜開雙眼,呼吸急促,瞳孔緊縮,額際沁出一片薄薄細汗。
待得一陣冷風拂過,蘇媛緩過神來,才發現先前所見之景,原來隻是一場虛幻夢境而已。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神志雖然已經蘇醒,但心間雖仍殘留着些許心悸。
為何今日她會夢見這種情形?
蘇媛眉心緊蹙。
她還記得,在夢中的自己恢複神志時,除了乍見此景的震驚以外,她似乎還感覺到了一些其他東西。
若是沒有記錯,那種感覺,應是心緒激蕩的亢奮之意。
如今她已是凝脈第三層的修為,按理來說,不當會為外物所擾才是,可現在蘇媛卻是有些懷疑,是否因為自己進境速度委實過快,所以心境上便露了破綻。
見窗外仍是一片漆黑之色,橫豎現在已無半分睡意,蘇媛便決定起身坐開始修煉。
或許是夜色安甯,又或許是因着先前在夢中所見情景極其可怖,是以現在的蘇媛,五感比之平日更為靈敏。
也在這時候,她忽的發覺,體内本還充盈的元氣,比之睡前竟是微微縮小幾分。
若是尋常,她可能還不會将這小小異狀放在眼裡,可思及先前夢境内容,蘇媛心念一動,便将意識沉入識海之中。
經過一年來的閉關苦修,蘇媛已将《混沌吞靈之法》前四層盡數了然于心。是以她并不認為那柄被鎮壓下來的長劍及其器靈,會這麼快就突破此法的重重防禦。
隻是在她初初離開宗門時,心間曾湧上的不安感,又有方才夢見的那等境況,是以若不親自去識海看上一眼,蘇媛無論如何也都放心不下。
隻是甫一進入識海,蘇媛卻發現識海海面仍如往常那般,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于是蘇媛心念電閃間,便揚手召出潛在識海内的神識之力,接着她手勢一變,金燦燦的神識立時就如浩渺煙雲般,循着識海障壁四散開去,不多時便将整個識海包籠起來。
也是因着蘇媛這般作為,是以沒過多久,她便發覺識海中的靈氣雖如海水一般向着丹田方向湧去,其中卻有一股極為細小的靈氣,竟化作奔騰汪洋中逆流而上的小蛇,絲絲縷縷向着另一個方向前進。
見得此景,蘇媛眉心一蹙,便循着這股靈氣行進的方向,向着識海深處遊去。
如此約莫半柱香後,看着眼前顔色漸漸加深,并向着绯色變化的青紅長劍,蘇媛心下一個“咯噔”,立時就發現了情況的嚴重性。
彼時她雖借着《混沌吞靈之法》将長劍鎮壓于此,但看長劍周身透出的氣勢,不但已經完全在她的識海中适應下來,甚至還能借着她的部分靈氣反哺自身,想到當日鎮壓此劍所費心力,和在天羅秘境遇到此劍後自己所遭的罪,蘇媛不由面黑似水,神色極其難看。
先前她雖能将這柄詭異長劍壓制在此,除了《混沌吞靈之法》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外,還有一點,便是那時的長劍不單本身所存靈氣不多,而且還不能吸納周圍遊離的天地靈氣。
是以能夠吸納天地靈氣,并吞服靈丹恢複實力的蘇媛,在此消彼長之下,無法補充靈氣的長劍最後自是落入下風,被蘇媛鎮壓下來。
可即便如此,應對彼時實力大減的長劍,蘇媛也是幾乎用盡身上所有靈丹,才能堪堪将其收服。若是長劍借着她的元氣完全恢複,那麼屆時的蘇媛便隻有淪落為此劍傀儡這一結局。
思及此,蘇媛眉心又是一蹙。
如果能将此劍從她的識海中驅離出去,在外對付這柄詭異長劍的難度自然是要容易許多。
可先前她還欲以神識為絲将這禍害拉走,不想卻是差點就被長劍所含的沖天殺意給同化。
是以那時蘇媛隻能将那已被此劍同化的神識舍去,使得那些神識化作一條紅色絲線纏在長劍劍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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