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有其他人了,扶歡總算松了一口氣。她登上腳踏,輕聲地喊着母後。喊了兩遍後,太後終于緩緩睜開眼。她還是不能動,隻有眼珠是能轉動的,在明黃燭火下,連眼睫都微微泛着黃。
扶歡坐在床沿上,低下頭對太後道:“扶歡來向母後請安了,母後有什麼想對扶歡說的嗎?”
太後定定地看了扶歡一會,卻又閉上了眼。
扶歡在那刹那,忽然就全身放松下來。這裡隻有她和太後兩人,但看太後這個模樣,可能她的猜想是錯的。并沒有什麼人陷害。
沒有陷害,那真是最好的了。
但是下一刻,扶歡就又看到了太後那隻搭在床沿上的手慢慢動起來。太後的手原是作養得白皙細膩,養尊處優久了,有一種豐腴之美。但病了那許久,骨肉都消瘦了許多,如今屈起手,指骨也突出得厲害。
太後在床邊,吃力地,一筆一劃寫着。
扶歡俯下、身,想看她寫的是什麼。
太後寫得吃力,扶歡也看得吃力,她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心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扶歡擡眼看向太後,嘴唇開開呵呵,還是吐出一個字:“害?”
太後艱難地點點頭,中風之人,身體都不由自己控制。太後似乎狠狠吸了一口氣,又在床邊寫了起來。這次的比劃更多了些,也更難以辨認。扶歡的頭越來越低,她覺得自己将要辨認出這個字時,太後忽然嗬嗬地叫出了聲。
扶歡猛然回頭,是李嬷嬷和慕卿進來了。
李嬷嬷聽到太後的叫喚,着急地上前,拿掉太後身後的軟枕,一面撫着背,一面着急道:“娘娘這是怎麼了?”
太後睜着眼,一口氣上不來,不住地咳嗽,李嬷嬷端水過來,太後卻将水打翻了。李嬷嬷的眼掃過來,看着扶歡道:“殿下恕奴婢多嘴,太後原是好好的,不知殿下同太後說了什麼,竟引得太後這般動氣。”
并不是這樣的,分明在李嬷嬷進來後,太後才發生了這般變化。
扶歡仰起臉,道:“我同太後說了體己話,在嬷嬷進來時,太後還是好好的。”
她冷起面目,那一瞬間,她看懂了太後最後寫的那個字是什麼,心中巨大的荒涼穿堂而過,初春的天氣,凍得人連血都冰了。
李嬷嬷待還有再說什麼,慕卿上前一步,擋在了扶歡面前。
“自貴妃仙去,殿下便是由太後一手帶大,殿下與太後的深情厚誼,嬷嬷也看在眼裡。太後如今纏綿病榻,殿下擔憂太後,同太後說些體己話,再是正常不過。”
“況且——”他眼神睇向太後,泛着些微冷意,語音卻帶笑,“咱家同嬷嬷一道進來,進來之前殿内本就是無聲響的。”
李嬷嬷低下了頭,她感覺到了懷中的太後在微微顫抖,對于面前那個人,她現在已經有了一種本能的恐懼。李嬷嬷将自己的慌張收拾起來,朝扶歡低頭道:“如今太後不适,要延請禦醫來瞧瞧,還請殿下先回避吧。”
“我為何要回避。”扶歡的聲音在慕卿身後響起,“我要在這裡親眼看到母後好起來。”
“也讓禦醫來看一下,到底是因何原因,母後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她從慕卿身後走出來,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面若冰霜。
慕卿偏過頭,看見扶歡的側臉,在這間病氣沉沉的房間,有着凜冽的弧度。他含笑對扶歡低下頭,道:“公主所言極是。”
禦醫很快就到了慈甯宮,扶歡坐在殿外,一層珠簾阻隔,能模糊地看到禦醫的背影在太後床前坐下,彎腰搭脈。她定定地看着裡頭的動靜,一動也不動。
“太後會平安的。”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慕卿的聲音落在她耳畔,楚水繞山般纏綿溫柔。
這聲音驟然打破了甯靜,扶歡像被驚醒一般回過神來,看見是慕卿時,眼中的驚懼才慢慢平息。
從他和李嬷嬷進來時,慕卿就已經發覺了扶歡的不對勁,他擅于觀察人心,所以才能爬到如今這個位置,還深受皇帝信任。
“發生了什麼?”他微微低下頭,無聲地問出這一句。
扶歡搖了搖頭,可是她發現,她剛剛攥緊的披月流雲長袖,竟然微微濕潤了。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布滿冷汗。
太醫并沒有讓他們久等,他掀簾出來時,大小一緻的琉璃珠子打在一起,發出的聲音清脆悅耳,仿佛是哪位樂師撫琴而奏。扶歡站起來,看向那位太醫,察覺到扶歡的視線,太醫忙急走幾步上前,對扶歡彎下腰。未等扶歡開口詢問,他就一五一十地将太後的病情道出。
是由于太後一時情緒激動而引起的病症,如今太後喝下藥,睡上一覺就無事了。>>
可扶歡現在,仿佛連太醫也不太信任了。她看着彎腰向她回禀的太醫:“隻要睡上一覺,就真的無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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