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韻之的這位男同學顯然是個自來熟,立刻問徐方亭:“那你是正在做兼職,我看你應該跟我們差不多大,還沒大學畢業吧?”
本來以為一句話可以堵住話唠的嘴,談韻之沒有想到,這一次戴高帽會牽扯出沒完沒了的後續問題。
徐方亭瞥一眼談韻之,拿不準他的意思,也不清楚這位跟他關系親疏遠近。
談韻之截過話頭道:“看見漂亮女生就想搭讪,省省吧你。”
男生一點也不害臊,笑着又道:“噢噢,我懂了。——小帥哥,這個是誰啊?”
談嘉秧隻能反應自己的本名,哪懂什麼帥哥,理也不理。
談韻之又指揮着問:“告訴叔叔,這個是誰?”
他握着談嘉秧的手指了下徐方亭,談嘉秧吃了半飽,焦慮少了一半,笑眯眯掃了眼徐方亭,說:“姨姨。”
談韻之明擺着一副拒絕深挖的架勢,道:“聽到沒?”
男生呵呵亂笑,這會終于安心吃飯。
談嘉秧拖緩大人的離席進度,男生匆匆扒完,便先行端着托盤離開,扔下一句“回見”和意味深長的笑。
徐方亭看談嘉秧開始玩飯,估計吃得差不多,便問他是不是吃飽了,又教他表達“我吃飽了”,拉過一張空椅子,讓談韻之把他擱他們中間,玩一輛功能較精密的玩具校車。
談韻之低頭把自己五分褲的飯粒摘幹淨,吃飯的速度終于有所提升,不一會便進入喝湯流程。他一手挎着碗口,跟電視劇裡演那些俠客豪士拿喝酒碗似的,看着談嘉秧,偶爾來一口。
徐方亭終于得空表達疑惑:“小東家,你為什麼要給我戴高帽啊?家庭老師?”
談韻之愣了一下,又悶一口,才說:“怎麼了?你現在基本不用做家務,不是相當于家庭老師嗎?”
徐方亭側過身,一腿攔着談嘉秧的椅子,變成扶手,盯着他說:“家庭老師比保姆好聽麼?”
談韻之擱下湯碗,打開紙巾捂住嘴,擦拭幹淨才慢慢說:“你的勞動價值跟家庭老師同等。”
那就是變相肯定她的疑惑,衆所周知家庭老師的入行門檻比保姆高,相當于給她和自己都擡價了。
徐方亭下意識輕輕搖頭,說:“我覺得我算不上。”
談韻之習慣性疊紙巾,說:“你看我給你開的工資,怎麼就算不上?”
徐方亭陷入沉思。
紙巾在他手中又變成結結實實的小方塊,談韻之說:“等你以後一個小時的工資幾百上千,你就不會這麼覺得了。”
徐方亭下意識道:“可是我以後工資不會這麼高的。——不是我能力問題,是行業性質。”
談韻之眼中有光,反問:“你以後想在哪一行發展?”
兩個人默契地跳過徐方亭現在不上不下的窘況,不必刻意強調,内心自然相信:她的确有能力,不會一直當小保姆。
徐方亭不假思索道:“就、談嘉秧這一行,你懂吧?”
談韻之垂眼瞄了下安安靜靜獨自玩耍的小孩,輕輕點頭。
徐方亭壓低聲說:“你看高功能在孤獨症中不到三分之一,這部分小孩還可以融合進普校,更多低功能的隻能放養在家,像我哥那樣,這樣的家庭根本支付不起昂貴的課時費,這一行整體傾向應該是公益性的。”
談韻之挪近椅子,讓他們三張并排在一起,也沉聲道:“你知道北京星星雨吧?”[注]
徐方亭點頭道:“創始人的兒子也是重低典,早期幹預得好,能力比我哥強太多了。都會自己乘地鐵,過馬路情況那麼複雜,”
早年國内大部分提供孤獨症幹預服務的民辦機構都是家長自救式組織,星星雨便是内地第一家。因為醫院資源有限,根本無法滿足需求,即便二十幾年後的現在,沁南市兒童醫院每周隻能給單個小孩排課兩到三節,所以才會推薦到殘聯定點機構上課。
談韻之說:“星星雨不是幹預孩子,而是隻做家長培訓,把家長教會了,讓他們回家自己幹預孩子。——就是說,一個行業不止一種崗位,越到金字塔頂端,看到的世界越不一樣。除了當孩子的老師,還可以當家長的老師,甚至老師的老師。——當然我不否認這一行應該堅持它的公益性和普惠性。”
談韻之很少正經說話,更少長篇大論,也許校園氛圍讓他不知不覺收斂玩性,展示一個大學生的眼界,身上多了一股迷人的學術氣息。
徐方亭現在得承認,小東家走進象牙塔,的确站得比她高一個台階。
“嗯。”她認真地點了點頭,除了欽佩,心裡又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屈。
“那你……”紙巾團捏到極限,談韻之兜在掌心抛接兩下,“以後要上師範?”
“一直想上師範。”徐方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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