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星意不知道陸岚生開出了什麼條件,華複居然真的回了國。
消息提前封鎖,他一下飛機便被秘密帶走,漫長的調查結束終于在半年後開啟了軍事審判,秀水路的街坊都來了。
小瀾清乖乖坐在席位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馮黎、謝非他們攥着拳頭說要把犯人揍一頓,讓他們再也不敢幹壞事,一回頭看到校長和許緻禮坐在後面,全都不敢吭聲了。
陸珩姜陪着甯潋,和其他人相比安靜地不行。
甯星意垂着眼睛聽着一項項罪名的宣判,好像切骨相關又好像在聽着别人的故事,看着父母的照片在心裡想他們還能聽見嗎?遲來的真相安慰的是誰?
他們已經被謾罵指點了那麼多年,逝去的生命不可能再重來,甯潋不能擁有一個兒子他也不能擁有一個健全的家庭,缺失的溫情也不是一句正義能夠彌補。
顧晖因公導緻哨兵腺損傷,陸行雲私自盜用标本為他治療,雖然犯了錯但法理不外乎人情,判了他經濟賠償。
華複、蘇琳、陳韬以及牽扯出來的大量相關人員均依法論斷,漫長的庭審結束,時隔十數年的案情終于塵埃落定。
優秀的哨兵成為叛徒隻是一瞬間,從罪人變成烈士也隻是一瞬,甯星意不知道從哪兒看過一句話,說曆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他想,真相也是。
秀水路的街坊安慰甯潋,淩初他們跑過來抱甯星意,有幾個不知道真相的從開庭驚訝到結尾,對甯星意的崇拜更上一層樓。
甯星意回頭看向顧晖,深深鞠了一躬:“顧叔叔,謝謝你一直沒有放棄。”
顧晖拍拍他肩膀:“别讓你爸媽失望。”
“我會的。”
“以後有什麼想法?還想繼續去塔裡麼?”顧晖問。
甯星意回頭看了眼陸珩姜,沉吟幾秒說:“會去塔裡受訓但應該不會去軍隊了,我想畢業了之後去做警察。”
“為了陸珩姜?”
甯星意破天荒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我不想讓他為我犧牲,我要是去軍隊就需要綁定向導,他一定會跟我去,我知道他想做醫生的。”
顧晖笑了下,“行,依你。”
甯星意走向旁聽席,朝大家鞠了一躬緻謝,被衆人圍在中間七嘴八舌說了半天,徐叔說:“晚上都來我那兒吃飯啊,我請客!”
謝非早就想去了,“真的嗎?上回我要去甯哥就不讓我去說我們不是一路人,這次看他還怎麼攔我!”
馮黎攬着他肩膀,哥倆好似的說:“去去去,一起去,一塊兒給甯哥喝趴下。”
人都散了,甯星意和陸珩姜一起出了大門,烈日當頭照得人皮膚生疼,樹影婆娑投下小片陰影,像真相後的陰霾。
“不高興?”陸珩姜問。
甯星意擡頭:“啊?……不是,我隻是覺得有些空,我從小就想做哨兵,被你蠱惑的,也不知道是什麼,隻知道很強,能保護人。”
陸珩姜笑了笑,“傻子。”
甯星意稀奇的沒反駁,認了這個稱呼:“後來長大了就想知道真相,現在知道了,也做了哨兵拿到了去塔裡的資格,可他們看不到,人死了之後還會有靈魂嗎?如果轉世投胎了還是他們嗎?他們……還在乎嗎?”
庭外這條路很平坦,标牌上寫着平安大道,好像走上這條路就能平安一樣。
“如果是你被人冤枉了,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選擇去救人嗎?”
甯星意沉默片刻,輕輕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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