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宮尚未落成,恐怕暫時還不行。”廉貞星君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無奈,他歎息道,“在這之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過,倒也不能說是壞事,至少這安靜的天界能熱鬧一陣了。”
說罷,他便走到武曲星君的身側去了,徐阆暗想,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相處會不會尴尬。
畢竟托生人間,昔日的同僚竟成了叔侄關系,再如何他們也多少會覺得有些奇怪吧。
随之而來的,是第三道流光,靈動的暗黃色光芒散去,笑吟吟的星君顯出身形,他瞧起來是很好相處的,想必平日裡鬼點子也很多,流雲繞着他緩緩浮動,倘若給他安上一個人間的職位,徐阆心想,大約是那些名門正派裡的掌事了,無論大小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每個前來的星君都先向步塵安行的禮,步塵安聽得久了,也隐約明白了這是在喊自己,等到祿存星君喚了句“九殿下”後,他就試探地指了指自己,旋即,祿存就笑了,說,是。
這位祿存星君顯然和其他幾位端着架子的星君不同,這之後,他幾步上前,笑着拍了拍徐阆的肩,他沒怎麼用力,卻使得徐阆咳嗽起來,他隻好就此作罷,說道:“阆風仙君,好呀,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凡人,還能将我們耍得團團轉。呃,雖然我也當過了一回凡人,不過歸根到底還是有所不同的。倘若你當初沒和将軍鬧得那麼僵,我們之間的關系應該不錯。”
徐阆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掩住嘴唇,應道:“星君現在想要跟我拉近關系也不遲。”
祿存星君那雙月牙兒似的杏眼一彎,正想繼續說點什麼,第四道流光卻已經到了。
厚重的煙灰色光芒朝着四面八方蔓延,這位巨門星君翻過手腕,将流光妥帖地收入了袖中,他看起來是個沉穩的性子,在七位星君中,應當是一顆定心丸似的角色。然而,徐阆從他拜見九殿下,又和自己打了招呼後,擡手拎着祿存星君的領子,就将他往前拖的行為來看——他似乎又不是太嚴苛古闆的那類性格。祿存掙紮無果,隻好滿腹怨言地站在了一旁。
第五道流光如約而至,捉摸不定的竹月色光芒久久地在原地停留,等那星君拱手向步塵安行禮之後,及至徐阆的面前,徐阆才看清楚這位基本不與他碰上面的文曲星君:薄紗松松垮垮地滑到他臂彎處,映着竹枝的倒影,他繡着□□的衣襟半敞着,鎖骨就明晃晃地顯在外面,其下一寸處,有一個形似梅花的胎記,略顯散亂的發間插着一枝蘭花,是為四君子。
那雙狹長的眼睛中仿佛盛着漩渦,他将徐阆上下一打量,薄唇一翹,徐阆被他這目光打量得抖了個激靈,文曲星君卻已經挪開了視線,也不同他寒暄,轉身就朝着衆星君走去,邊走,邊笑着,徐阆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狂妄肆意的笑聲,他散漫地要求道:“給我拿筆來!”
廉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露出“又來了”的神情,從袖中摸出支筆,依言遞到他手中。
然後,文曲星君也不看,順手将祿存星君摸索過來,揮筆在他身周的浮雲中一蘸,攪得浮雲四散開來,他沒去管揪着他衣襟要跟他算賬的祿存,兀自提筆,便在衣裳上落了詩句。
行筆之處,一氣呵成,斐然可觀,徐阆看得眼睛都直了,隻想湊過去仔細地讀一讀。
不湊巧,第六道流光正是在這時候匆匆而來的。眼見那道黑白交織的光芒時,徐阆心裡已經有所預料,果然,顯出身形的那位星君,确實是一體雙魂的貪狼星君。此時是白日,便是兄長露面,他還是那樣心思難測,縱使是笑着的,但徐阆發覺他向步塵安行禮的時候,卻沒有像其他幾位星君一般斂眸,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四方開天鏡,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所幸,貪狼星君沒來得及做其他事情,落在末尾的破軍星君就已經到了,他便隻好直起身子,視線越過步塵安,朝徐阆輕飄飄看了一眼,耳尖上的琉璃珠子晃了晃,說道:“阆風仙君,好久不見了,這些時日,九殿下也勞煩你照看了。”徐阆卻聽出,他這話并非真心的。
貪狼星君卻看穿他心事般,輕輕地一笑,聲音放得輕柔,啟唇說道:“是真心話。”
他說罷,走到那群星君中去了,卻與其他星君隔着一段距離,明顯和他們算不上親近。
破軍星君的光芒明顯更盛,他也不像其他星君那樣有過多寒暄,落了地,便幾步走到了步塵安的面前,即使被那雙懵懂的眼睛望着,他冷若冰霜的臉上也沒有出現半點動搖。
“九殿下……不,帝君。”孤傲的星君低垂了眉眼,單膝跪了下來,那一瞬間,他大約想到了很多,他想到自己初次見到東華的時候,破曉的微光就此墜落,落進他眼中,于是,此後破軍也是像這般,跪在諸仙面前,如此做出了誓言,“七星一直在此等候,恭迎您歸位。”
徐阆放在步塵安肩上的手變得沉了,他安撫似的按了按小孩兒的肩頭,便側身躲開了。
與此同時,一旁等候的衆星君也單膝跪地,念出自己的名号,道:“恭迎帝君歸位。”
如此高不可攀的、根骨似玉的神仙,卻向着他俯首稱臣,步塵安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卻被這陣仗吓住了,忙不叠地望向徐阆,眼神中有幾分求助的意味。
徐阆的眼神卻是冷的,靜的,就這樣遙遙回望,突然開口問道:“告訴我,你叫什麼?”
小孩兒不懂他為什麼要問出這樣的話,卻憑借着那股沒來由的信任,小小的唇瓣一張一合,做出口型。步,塵,安,三個字,念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仿佛也悠悠地歎了一聲。
安得身飛去,舉手謝塵嚣。縱使步塵容給他取了這樣的名字,卻還是逃不開命運。
徐阆将這三個字緩緩地咀嚼着,忽視了衆星君的目光,向着步塵安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過的笑容,說道:“好的。步塵安,随他們離開吧。盼有朝一日,我們還能在某處重逢。”
他說出這話之後,像以往的無數次一樣,向後退卻,轉身走進了甬道,再也沒有回頭。
武曲星君許久沒有開口,卻在望見徐阆的背影時,喃喃自語般的,說道:“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他當然走了,隻要長了眼睛,都應該将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于是武曲的這番話,就顯得格外不合理,像是午夜夢回之時的呓語,和她平日裡的形象大相徑庭。
其他星君像往常一樣等着她的解釋,可是,唯獨這一回,武曲卻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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