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擡起眸時,她終于看出了兩個徒弟的小心謹慎,不由蹙了下眉,她有這麼可怕嗎?“你們怕我?”蘇钰連忙搖頭,“回師尊,不……不是,隻是師尊修為又精進了,弟子不敢直視您的威壓,并不是怕。”洛清辭心裡暗想,裝過頭了嗎?她沒有很用力啊?系統在心裡腹诽,“你要看一看你現在的表情和神态嗎?你身為池青時,收斂了身上的冰雪之息,嘴巴又不把門,什麼話都說,再加上冰塊臉也遮住了,有幾分冷意也沒了。可你換成洛清辭時,無需掩飾,再臉露出來,把你的話痨屬性壓住,如此不苟言笑,她們哪裡扛得住。”洛清辭聞言,緩了緩神色,“坐下吧,和我說說當時的事。”洛清辭又聽了一遍阮璃對外的說辭,她自然早就知道了,聽完後她又肅然發問,“你說你打不過掠雲,可他最終死了,你活了下來。魔氣入體會讓人神志不清,但是想要讓人功力大增,不可能,這一點,雲華散人也會知道,你明白嗎?”阮璃沉默下來,蘇钰有些着急,她看了眼阮璃,欲言又止。“你這副模樣,知道些什麼嗎?”洛清辭看向蘇钰。蘇钰下意識搖頭,然後又覺得不能騙洛清辭,當下不知道說什麼了。阮璃不想蘇钰為難,也明白如今的局面這個秘密她也藏不住,雖然她視洛清辭為仇人,可是不得不說,天衍宗裡,除了蘇钰外,如果她必須信任一個人的話,那個人也隻有洛清辭了。隻是事情要說,她卻不能和盤托出,她隻是如實告訴洛清辭,她體内有一個奇怪的東西,會蠱惑她,甚至對天魔眼也很感興趣,當然說出來的代價就是阮璃差點痛得昏死過去。洛清辭神色一凜,一個瞬移攬住了差點跪下去的阮璃,單手将人翻了過去,右手護住阮璃的心脈,左手神識帶着靈力快速鑽入阮璃識海。這一次她經過金龍傳承裡的磨煉,神識鋪開的速度之快,讓阮璃體内的那個她都猝不及防。于是洛清辭終于捕捉到了她的影子,那是一團影影綽綽的黑影,散發着濃濃魔氣,裡面的惡意讓洛清辭都有些不寒而栗。雖然她看到了她的影子,但是一下了一股森然殺意撲面而來,就連洛清辭的神識都如被刀割,别說把她清理出來,她甚至和對方對峙,都堅持不下去,就被反噬驅逐出來。阮璃臉色慘白,痛苦地呢喃了聲,“師尊。”随後吐出一口血。“師尊,阿璃?”蘇钰發現不僅是阮璃吐血,就連洛清辭臉色都有一瞬間的蒼白痛楚。洛清辭忍者疼意,快速用靈力壓制住那幾乎要暴走了的惡念。“師尊,就連您都沒辦法嗎?”蘇钰扶着阮璃,眼裡滿是不可置信。洛清辭神色分外沉重,這比她預料到的糟糕。那不是上一世的阮璃,她根本算不上完整的靈體,那上面如此濃重的煞氣和怨念,根本不是尋常靈體有的。那是惡念,是那個毀天滅地後的阮璃殘留在世間的惡念。那騰騰的魔氣,讓洛清辭心沉入了谷底。惡念竟然吞噬了天魔眼,這結局遠比她預料到得更壞。她搖了搖頭,看着阮璃,眼裡神色沉沉,“這東西你駕馭不了。我不知道她和你說了什麼,但是我告訴你,她絕對是一個禍患。如果任由她發展,遲早有一天她會吞噬你的神智,徹底掌控你。”阮璃嘴唇哆嗦着,她能看出來洛清辭這話沒有半分作僞。她之所以敢坦白,就是以為身體裡的那個阮璃隻是因着上一世心裡怨恨過重,才會利用她身體作惡。或者是不滿自己耽溺于池青給的甜蜜中,故意給她下絆子,讓她認清現狀。當初池青沒能找到她,她以為和池青修為差不多的洛清辭應該也抓不住她,可是洛清辭居然發現了。而且看洛清辭的反應,她體内的那個東西的身份,更可能是某一瞬間自己想過的最壞的可能。“師尊。”阮璃有些忐忑,她說她隐忍洛清辭,但這份信任絕對是有前提的。如果她體内的那個是上一世阮璃保留下來的惡念,那自己離魔也不遠了。洛清辭身為仙門正統的一代天驕,她會讓自己這個定時炸彈留下來嗎?她完全沒有信心。洛清辭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她那細微的變化都落在她眼裡。她太了解阮璃了,她的慌亂,她的不信任,她都看到了。這本來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她發現哪怕是以洛清辭的身份出現,她也受不了阮璃露出這種防備不安的神色,她懷念小龍崽子那種全心信賴,安心又歡喜的眼神。按照洛清辭的人物性格,絕不可能就放任這件事繼續下去,而且她也的确需要幫阮璃牽制那個東西。于是她當下冷下眸子,右手靈力彙聚于指尖迅速點在了阮璃幾處要穴上,同時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純白色靈力層層堆疊形成六角陣芒沒入阮璃體内。洛清辭下手又快又狠,根本沒給阮璃反應時間。阮璃頓時覺得渾身經脈又冷又痛,自丹田内沿着經脈直入識海,迅速鎖定了她識海裡道惡念。阮璃當下重重跪了下去,咬緊牙關也沒能忍住劇烈的頭痛,悶聲哼了出來。“師尊!阿璃,阿璃怎麼了?”洛清辭沒有多餘的心思解釋,她同樣是咬着牙,系統此時在她腦海裡教給她一種封印之法,可以暫時壓制惡念,避免被發現。天魔眼的魔氣配合死前已經是渡劫之境的阮璃留下的惡念,風險難以預估。她必須替阮璃争取空間,這一次誰也說不準南華仙宗會使什麼手段,她必須确保萬無一失。阮璃雙眼赤紅如低血,硬頂着洛清辭施加的封印,看着她。那其中的殺意和怨毒讓洛清辭毫不懷疑,如果放開她,她會立刻殺了自己。許久後阮璃渾身虛脫一般癱軟下去,眼裡的紅一點點退卻,身上的魔氣也跟着消失得無影無蹤。洛清辭松開手,看着她倒下去,卻再也無力去扶她。她踉跄一步,努力穩住身體,慢慢後退坐在了凳子上,看着不停喘息的阮璃。蘇钰趕緊過去把她扶了起來,滿眼心疼,看着洛清辭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師尊,你給阿璃?”“阮璃,你是我的徒弟,所以我有責任約束你,你體内的那個東西我暫且替你封印住了,隻要你禀存善心,勿動惡念它可保你不受侵蝕。可是如果你心存妄念,誤入歧途,一旦被這惡念掌控,我設在你識海裡的禁制會直接廢了你,你明白嗎?”蘇钰聽得臉色一白,“師尊,這萬一……”阮璃滿頭大汗,臉色慘白若紙,她虛弱擡眸看着洛清辭,掙開蘇钰的攙扶,重重跪伏在地,“弟子謝師尊,我記住了。”她心口發冷,可是卻又是真心感激洛清辭,如此決定她已經是仁至義盡。她也知道,洛清辭為此付出了很大代價。她和池青一般,都那麼善于掩飾,她那一下分明要站不穩了。讓一個分神巅峰的人這般,這封印威力可想而知。叮,洛清辭好感度+15。洛清辭蓦然擡眸看了眼阮璃,嘴唇顫了顫,随後垂下眸子,擺了擺手,“去吧,我要歇息了。”蘇钰有些擔心洛清辭,可是又放心不下阮璃,隻能先扶着阮璃回去。兩人剛走出院子就聽到了洛清辭的悶咳聲,阮璃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洛清辭松開手,掌心淋漓的血迹讓她分外疲倦,清理幹淨手,她喃喃道:“你看,哪怕是洛清辭,她也能感受到我的好,其實也夠了。”系統沒有說話,它知道洛清辭很累,它也是。如今這個局面,讓它突然意識到,也許這份執念不僅是它的,也是女主的。半夜裡,洛清辭輾轉難眠,紙人的半截身體在她手裡,她睡不着索性起來研究這半截紙人。系統這時候用處就不小了,許多法訣還有秘術,它知道她比多多了。“你今日才受了傷,歇息一下吧。”系統不知怎麼的,看她這般心裡也不舒服。洛清辭歎了口氣,“我睡不着。”這一夜寒露院内洛清辭的房間燈亮了一夜,而隔壁阮璃也是睜着眼一夜到天明。能恢複的片段并不多,但是清楚記下了紙人被惡念控制的阮璃毀掉留影蟲的一幕。這并不是一個很好的證據,倒像是阮璃入魔的佐證。唯一有用的,畫面裡是出現了掠雲的模樣的,那時候的他雙目充血,身上魔氣蒸騰,眼裡殺意和貪念一覽無遺,雖然沒有記錄到完整的場景,但是足以證明他那時候狀态不對,阮璃并非說謊。洛清辭立刻用夢貘留下的造夢珠,存儲這些記憶,留作證據。有了它,好歹有漏洞可鑽。此後兩天阮璃每日都會做糕點和采集梅蕊的靈露烹茶給洛清辭送去。洛清辭在阮璃轉身準備離開時,忍不住問了一句,“身體可好了?”阮璃扭過頭看着她,“回師尊已經好了。”她說完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小心問道:“師尊你呢?”洛清辭有些許詫異,“我怎麼?”阮璃低下頭,随後輕聲道:“我知道,那日師尊也傷了。”洛清辭看着她,心裡一時間猶如溪水流淌過,淙淙又輕柔,“我并無大礙,倒是你,養好身體,不然難挨。”阮璃有些愣,随後她突然意識到洛清辭的意思了,“是,阮璃明白。”阮璃就這麼看着那一身白衣的洛清辭消失在她眼前。她心裡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念頭,她的師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冷酷無情,淡漠寡言,仙門天才,屠龍煞神,修真界高冷之花,等等。對洛清辭的描述太多了太多了。不需要認識她,随便問幾個仙門中人都能得到許多或好或壞的形容詞。但是無論怎麼看她,她的冷幾乎是所有人公認的。本就是冰靈根的她,周身的冷意與生俱來,認識她的人都道她性格孤僻,又從未着過除素色以外的衣衫,就這幾點就能勾勒出她冰雪澆鑄般的冰冷底色。更何況,在修行上,她走的是無情道,這些年憑借一手無情劍訣威震修真界,這麼多印象疊加在一起,洛清辭就等同于冷情冷性。是以,别說外人,就連澤院的弟子看到洛清辭時都不敢擡起頭,哪怕洛清辭從不曾呵斥過他們一句,更沒責罰過他們,他們也依舊覺得她難以接近。一如現在,她那絲毫談不上溫情的話語,裹着她素日的寡淡被丢了出來,随後就給阮璃的背影也是闆正筆挺,帶着一股蕭瑟清冷之感。然而阮璃和蘇钰終究不是那些隻敢遠遠瞻望洛清辭的弟子,她們是洛清辭的徒弟,雖然不如尋常師徒親昵,但是作為徒弟,她們切身感受過洛清辭那不同于一般師尊的呵護。尤其是阮璃,過往種種因着她被仇恨壓着,從未曾深思。可如今她心境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被池青影響,再一次遇到這種危急的場景,她清楚感受到了洛清辭字裡行間,乃至行動上的維護。她忍不住想起傳承時,自己晉階時候池青拼得重傷才把自己保下來,當初她隻知曉自己的情況兇險,卻不知道救她的洛清辭要付出這般代價。池青說,人說再多的好聽話,可是沒有行動就一文不值,但是洛清辭好像從不會說好聽話,做的卻比誰都多。她越發不理解,洛清辭為何要對自己這般好,就因為自己是她徒弟,可是比起蘇钰,她這個徒弟還真是麻煩多了。洛清辭不知道阮璃已經因為自己的舉動,心亂如麻了。當她來到九坤殿時,顧之朝,秦間,江月白還有三山九峰峰主都到了。她目光掠過自己的宗門人,落在了另一邊神色肅穆滿臉冷意的一行人身上。那個端坐在最上座的長須中年男人,一身灰色道袍,手中握着拂塵,一副修道之人的素淨打扮,身上的飾品唯有腰間一塊白玉吊墜,和發髻上的碧玉簪。隻是此時他的表情和眼神,卻和淡然出塵毫不相關,他目光裡的不滿毫不掩飾地落在了洛清辭身上。“淮竹君。”當洛清辭擡腳走進九坤殿時,殿内列于兩側的弟子齊齊抱拳行禮。洛清辭不由看了眼顧之朝,這氣勢倒是少見,看來她這個便宜師兄,也是有些心眼子的。“淮竹師侄,多年未見,别來無恙啊。”雲華散人活了這麼些年,怎麼不明白這意思,當下嘴角扯出一抹笑,但笑意卻不及眼底。洛清辭隻是微微一點頭,“雲華真人。”随後看了眼其他人,就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都到了。”這話意味不明,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洛清辭并不待見他們。“顧宗主,淮竹師侄,不是說去叫人了嗎?那個殺了我徒弟的孽障,怎麼不見人影?”雲華散人心裡滿腔怒意忍了許久,如今看到洛清辭這态度,臉色越發難看,也沒心思多寒暄,開門見山道。顧之朝看了眼洛清辭,沒有立刻回答。洛清辭擡眸看向對面,不輕不重道:“雲華真人怕不是忘記了,你說的那個孽障是我的徒弟。出了這麼大事,我作為她的師尊,不是已經在這了麼?”說完她看了眼南宮訣,以及六奇閣的長老,繼續道:“不知道少門主和孟長老和雲華真人一起來天衍宗,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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