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問——”牧黎眸光牢牢落在缪妲的身上,“我等的人,到了何處。”
缪妲竟從他聲音中聽出了幾分思念,若不是此人盯着自己,她就要為之動容了。
缪妲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心中已然明了此人非誠心問卦,人非誠心問,她卻要誠心算。畢竟問神的人是她,若是神怒,罰的人也是她。
牧黎的目光自她步入廊亭就未從她身上移開過。
眼前這個貧女,長得同缪妲極為相似,甚至神情也一模一樣,隻是眼角多了一處紅印。很像,第一日見她時他便察覺她們長得像。
第二日又見到她。
第三日她便到了廷尉府前。
這個阿萍學得不僅快,而且還學得像,連他都要禁不住拊掌贊歎她的聰慧。若真是缪妲該多好,可她隻是一個可憎的仿物,僥幸同缪妲生了相似的一張臉,她不配學她。
金烏漸漸被雲層蓋過,在秋日柔照下生趣的蓮池廊亭,白牆曲水一時蒙上陰翳。此時殘蓮枯枝與這灰暗的庭院更為相映。
缪妲即将算出此卦,一陣風從廊亭奔過,卷起案上剩下的幾根蓍草,在空中打了繞了幾圈後又黯然落至地上。
缪妲與對坐的人同時俯身,她與他伸向同棵蓍草。缪妲的視線從蓍草移到了他手上,手掌寬大,骨節分明,最吸目的是其虎口處一道寸長的傷疤。
是他的右手。
缪妲撿回蓍草,接過他遞來的其餘蓍草,那隻手又在眼前出現消失。她暗暗呼氣摒除雜念,将心神放到即将算出的卦上。
缪妲的心神未能收回,她将指間分出的四列蓍草全放回案上細數。才數完兩列,又一陣狂風穿過廊亭,卷起案上所有蓍草。蓍草細長,在風中猛烈舞動過後落往四處,兩人的衣襟,廊亭邊的蓮池,處處都有。
“廷尉”再喊出這兩個字時缪妲感到生疏,雙手置于膝,手指在衣袖的遮擋下揪緊了下裳。“此卦是兇卦。”
她記得最後一列是多少棵蓍草,卦象已在心中顯出。
姤卦,上乾下巽。
有相遇,後不利。
“由卦象看,廷尉要同這位故人相遇了,隻是不宜與此人耽誤。”缪妲說完後平靜下來,繼續垂首。
牧黎拂去身上的蓍草,漫不經心地說道:“哦,你還當真會算卦。”
此話莫名,缪妲擡頭看向他,他已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遠後缪妲才從席上站起,站好那刻雙腿的痛與麻迅速湧上,鼻尖都跟着一酸。七零八落的蓍草像極了她此刻的思緒,亂成一團。
遮着金烏的雲層被這一陣一陣的風給吹開,日光遙遙投下,蓮池上殘荷搖晃,水面平靜無波。
缪妲已全然冷靜下來,等雙腿舒緩一些後她将地上散亂的蓍草一棵棵拾起,路過短橋時信手一揚,它們便随着曲水流了下去。
十三,廷尉,其實細細想來,他們的身形,聲音都是相似的。
但是缪妲未曾細想,她在很久以前就把此人抛去腦後。說抛其實不準,這個人曾經占下的地方是被其他許多事,許多人給一點點擠走的。事太多,人太多,故而被擠走的也快,快到似是被她自己遠遠抛開。
在缪妲進廊亭之前,她心中仍舊為曾經的十三保留着極小的一處地方,她會偶爾回想那些尚算美好的回憶,會遙遙祝他好,會在某刻想要知道他的近況。
而現在,缪妲有些難言,原來這才是如今的十三。整日裡都陰氣沉沉,身上帶的郁氣好似積壓多年,讓人隻想遠離。
這麼多年,他所求還未實現麼?姜國與周國不同,設三公九卿。廷尉掌诏獄與律令,于九卿之中也應位在前列。
缪妲再次回到廷尉府西邊訓小小,已經放下這些,她去了矮房外問阿冬何為藳何為豆草。
“廷尉府中未長此草。”阿冬知道她是要喂牛,往外看無人靠近,小聲對缪妲說道:“其實并非隻有此兩種,你帶着它去西牆下看看,那邊雜草多,它自己還不會挑草吃麼?”
同她想的一樣。
缪妲可以斷定阿冬也不會養牛。
*
一個時辰後,廷尉府暗室。
此處建在地下,狹小且陰冷。仰首可見一道通風的洞,隻拳頭大小。此洞之外是一派安然的廷尉府,此洞之内卻是堆滿屍骨的惡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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