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的話出來,倩倩和柯語凡的表情同時僵住了。
倩倩心裡已經有了預感,但她沒想到時寒黎居然真的帶她們來到了這裡,更沒想到時寒黎的意思居然是讓她們自己處理孟複!
孟複已經進了監獄,他還沒有迎來他的審判,但是除非末世現在就結束有人能為他翻盤,否則他到死為止應該是出不來了,包括宇文姚迦在内,她們沒人指望中心基地會判孟複死刑,這已經是她們能夠接受的懲罰了。
但現在時寒黎說,她們可以任意處置孟複,責任她來負。
這是一種什麼重量的承諾?
“時爺,你沒必要……”倩倩的牙根有些打顫,她悄悄按壓了一下自己的傷口,疼痛讓她穩定下來,“孟複是戰功累累的老将,是地位最高的元勳之一,他的資曆比戴嘉實還要老,即使他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按照他的功績,也起碼會保住他的一條命。”
她說的時候看着時寒黎的臉,時寒黎還是那副表情,似乎完全沒把倩倩的話放在心上。
倩倩努力揚起唇角,露出感動又包含着苦澀的笑意:“時爺,你想為我們做些什麼的心意我和小凡都體會到了,但你真的不用為我們冒這種風險……”
“風險?”時寒黎終于開口。
“孟複這種級别的人就像一棵大樹,他是主要的樹幹,在他的身上一定生長着千千萬萬的樹枝樹藤,就是他的派系。”倩倩望着時寒黎的眼睛,“當初孟複站在戴嘉實這邊赢得了政鬥,就算是保住了他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他愛惜羽毛,才沒有繼續追究當初姚迦的行為,但即使是給他加上這重罪狀,他也不會被判死刑的。”
時寒黎說:“這也是我帶你們來這裡的原因。”
她點開監獄門上的掃描系統,掃到她的臉後門鎖解開,現在孟複和她們就隔着一道門,倩倩瞳孔有些顫動。
柯語凡緊緊抓住了倩倩的手,她眸光發直,看起來馬上就要暈倒了,她的臉上流露出刻骨的仇恨。
“倩倩姐……”柯語凡聲音發啞,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躍躍欲試。
“他就在那裡面,那個惡魔就在裡面,你還記得那些見不到光的日日夜夜裡我們是怎麼祈求的嗎?我們說好了,隻要能把他殺死,哪怕我們自己也會因此而死也無所謂!”她猛地擡起頭看向倩倩,聲音因急迫而顫抖,“我們不要時爺承擔責任,我們自己來!哪怕要以命換命,我也要殺了他!他該死!”
倩倩就像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她瞳孔驟縮,臉上的神色漸漸沉靜下來。
“時爺,你快離開這裡吧。”她果斷地說,“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和小凡也沒有關系,等結束之後我把她送回去,就當做她沒來過這裡。”
她的意思兩個人立刻就明白了,柯語凡語氣激烈地說:“不行!要做就一起承擔!這是我的提議,我必須承擔這個責任!”
倩倩摸了摸柯語凡的臉,“小凡,你比我重要,無論你參不參與,他們大概率都不會動你,但是這根刺會紮在他們心上,孟複這棵樹一旦倒下了,樹下的猢狲會一輩子惦記着你,如果我們幸運地度過了末世,你的重要性不那麼凸顯了,他們會一點一點地把你磨死。”
“我不怕!”柯語凡說,“什麼風險都無所謂,我隻知道是你在那個小屋子裡一直保護我我才能活下來,是宇文老師把我們帶去地下城才讓我活下來,沒有你們哪有我?要殺他是我自己的決定,你們誰都别跟我搶,大不了要頭一顆要命一條!”
“不……”
“可以了。”時寒黎打斷了她們,“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就進去吧,後面的什麼都不用管。”
倩倩和柯語凡對視一眼,同時說:“可是……”
“沒有可是。”時寒黎說,“宇文把你們派到我這裡來,我就不會讓你們出事。進去吧。”
她側開半個身子,靜靜地看着兩人。
倩倩和柯語凡都有些怔愣,分别的時間久了,她們都快忘記時寒黎的決定沒有第二個可能,她決定一切,安排一切,其他人根本沒有抗議的機會。
柯語凡還要說什麼,倩倩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好。”倩倩深深地看了時寒黎一眼,擡手推開了門。
時寒黎沒有跟進去,這是一場曆經幾代人的仇恨,也該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
她靠在門邊,聽到了裡面傳出的聲音。
“你?……是你們?”
“是我們,驚訝嗎?我們活着回來了,而你卻成為了階下囚。”
“我……孩子,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們,那個暴徒把你們帶走,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呸!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你會不知道我們還活着?不過就是你也知道你做的都是一些什麼腌臜事,沒臉罷了!孟複,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你的死期到了!”
“不……不!你們不能殺我!我有保身令!在判決下來之前你們不能殺我!”
“保身令?哪怕你是天王老子,它也保不住你了。”
“你們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這不合規定!衛兵!衛兵!”
“不……!孩子,有一個秘密我沒有告訴過你,你看你的眼睛和我像不像?其實你是我的孩子!你不能殺死你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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