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我發覺自己被冥公子帶回了我的租屋裡。
窗外一片漆黑,沒有雷聲也沒有雨,萬籁寂靜,所以凸顯得我腦子裡一種嗡嗡聲響有如萬馬奔騰。
鐘指着淩晨一點,我至少昏迷了兩三個小時。
但我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冥公子拍醒的。
他強迫我從深沉的昏睡中清醒過來,忍着全身難以忍受的疼痛和陰冷看向他,然後用勺子撬開我的嘴,朝我嘴裡灌進了一大杯熱氣騰騰、混合着一些暗紅色混濁物的水。
水的味道苦得驚人。
因此最初我差點吐出來,但立刻被他強迫吞了回去。之後,一邊被這麼硬灌着,一邊明顯感覺到腦子裡嗡嗡的聲響越來越輕,而身上的疼痛和陰冷也越來越模糊。
不知不覺就越吞越快。
直到最後一口喝幹,那些難受勁已然全部消失,席卷而至的舒服感讓我立時精神百倍,正想坐起身跟他道聲謝,卻見他淡淡瞥了我一眼,道:“躺着吧。一條命總共這麼丁點陽氣,你姐姐來一次,剛才那些魂魄再來一次,短短一天内被吞了大半,原還推測你或許能撐到季末,眼下,能不能挨過一周都已未知。”
這番話,無疑如晴天霹靂,讓我一下子重新癱軟了下去。
一周都不知能不能挨過?
這不簡直成了生命倒計時了?
短短一周時間我還能做些什麼??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我幾乎都已經忘了閻王井這回事,隻當自己撿回一條命。如今被他輕描淡寫這一提,隻把我吓得胸腔内一口老血差點直噴出來,過了好一陣,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冷靜,我呆呆看向他問:“這麼說我很快就要死了……”
“沒錯。”
“用你剛才給我喝的東西也救不過來麼……”
“自古人參能續命,但你見過誰得了絕症後能靠人參去治好的?”
說完,見我眼裡再也藏不住絕望之色,他話鋒一轉,道:“其實,死便死了,有什麼好害怕的。人活一世總歸難逃一死,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兩樣。”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救我?”
話問出口,如我所預料,他沒有回答。
不過反正答與不答都沒什麼差别,我也就索性一咕噜翻起身,下床走到一旁五鬥櫥前,拉開櫥門用鑰匙打開了夾層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隻信封重新坐回到床上。
“你在做什麼?”見狀他問我。
我從信封裡抽出一疊錢,平攤到床上:“清點遺物。”
“我以為現在的人都愛把錢存在銀行。”
“這是應急的。”
“錢和銀行卡愛放在自己身上,家裡還備着那麼多應急用的錢,北棠,你真是很缺乏安全感。”
“沒錯。不過現在安全感對我來說也沒什麼用處了,反正橫豎都是死。”
他笑笑:“想開了就好。”
“怎麼可能想得開,”許是因為斷了生念,我對這骷髅人也就沒了原先的小心翼翼,又因他之前那碗水讓我精神越漸旺盛,說話不知不覺就變得直白起來:“瞧,我才二十一歲,明明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活,突然發現隻剩下七天不到的命,換成是你,你受得了?”
“你可知道,你在這樓裡無知無覺住了一年,已經是種下了早死的誘因。”
“……為什麼?”
“我早說過,這樓陰氣重得很,重到什麼程度?便是連蟲鳴聲都已絕迹。在這麼濃重的陰氣下生存,常人能耐得了多久,不然,房租如何會這麼低廉,又為什麼好好一棟樓,裡面的住戶總是來了又去,入住一年多你卻連一張熟悉的臉都見不到?所以,既然你能入住進來又住了那麼久還相安無事,意味着你本身運勢已走到了極限,接着便是折戟沉沙,閻王井一事,是你無法避免的命運。”
他這番話,令我握着手裡的錢沉默了好一陣。
然後搖搖頭,勉強笑了笑:“算了,反正也就這樣了,現在再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倒也是。”
“但這樓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沉默了會兒,發覺總也無心清點幹淨手裡那把錢,我隻能将它們放到一邊,擡頭看向冥公子:“一棟樓裡這麼多鬼,要說有人死的話,别的樓一樣也有人,無論病死的也好老死的也好非自然死亡的也好……哪有完全沒死過人的住宅呢是不是,但為什麼偏偏隻有這棟樓裡的陰氣會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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