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漂亮的花,特别是這朵花收起身上的尖刺,隻露出柔軟的花瓣時。
戴因沒有回答,但我知道他并不是在發愣。
青年天青色的眼睛裡有一顆比他瞳膜顔色稍深的星星,在他目光浮動時,那顆星星也跟着一起晃動。
他再一次仔細打量面前的奧絲塔拉,大概沒人能否認她美麗的外貌,隻是現如今她又在打什麼主意?不過無論她想要做什麼,他都可以奉陪。
我手裡的因提瓦特被青年接過,然後他很快朝前一步将那朵花插進我的發間。
守禮的騎士退後一步,他牽起我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個禮節性的輕吻:“樂意之至。”
他的心思不算難猜,但是沒關系。這樣漂亮的花隻要擁有過就不會留有遺憾。
隻需要朝前一步,他身上不知在何處沾染的花香便連帶着将我也包裹住。我的鼻尖停在他頸側,發現戴因身上的味道與因提瓦特有些不同,他身上有久違的陽光的味道。
我稍歪頭,看到近在咫尺的側臉。青年的皮膚緊繃着,與他伫立着仿佛變成一座雕像的站姿一起化作柱石。
“很緊張嗎?”我後退一步,然後問他。
插在發間的因提瓦特花瓣因為主人後退的動作跟着一起從男人臉頰上擦過,隻留下冰涼的觸感。
戴因的目光無處着落,隻好放在那朵熟悉的因提瓦特上。
昨日她與空并排落座的場景還清晰印在他腦海裡,可今日,在無人可見的涼亭裡,她卻身體力行表示要追他不是空口說出的一句話。
奧絲塔拉……他該如何評價她?
我擡頭看了一眼正盛的「日光」,然後跟身側的戴因告别:“好了,今天也該到此為止了。我的騎士,是時間回到你的崗位上去了。”
*
實驗室有一扇面向涼亭的窗,萊茵聽着身後大門合攏的聲音帶着轉椅一起轉了個方面面對回來的人:“我記得上一次你與衛隊長見面時還針鋒相對來着。”
“那并不影響我追求他。”鋒利的刀劃破皮膚,鮮血從傷口處争先恐後湧出來滴落到擺好的試管裡。将試管再度封好,我将裝着血液的小瓶子丢給萊茵,“雖然你的鑒定結果是無垢,但我依舊不建議你使用它來創造生命。”
“這東西要是摔碎了受苦的還是你自己。”萊茵手忙腳亂接住試管,然後小心将其擺放在置物架上,“怎麼,怕我弄出個喊你「母親」的小玩意兒?”
“不。”我否認道,“我總覺得會有東西沿着它找到我。”
将被割傷的地方小心處理好,我擡頭看向已經回頭的人道:“萊茵,我有預感。”
萊茵多特對此不置可否。新的材料剛到手裡,意味着還有七天就能使用它開始新的實驗。在有限的時間裡,她要将所有的實驗步驟再次整理一遍,以保證接下來的實驗不會出錯。
她看着手中的圖紙,回頭邀請貢獻了主要材料的人:“哦對,我已經為「初号機」定好了外觀,要過來看一眼嗎?”
“沒有給它取名字嗎?”我走到萊茵身邊,看她筆尖輕點的人造人外觀稱贊她的靈感,“很漂亮。”
“你似乎對金色的頭發情有獨鐘。”萊茵說着,拿彩色的筆将原本的發色塗抹掩蓋,“這是我的作品,所以我打算賦予它一雙顔色與我相同的眼睛。我不喜歡比我高的男人,少年體型就足以,這并不影響他的功能與内核。”
她在紙上寫寫畫畫,回頭卻發現聆聽的人在走神:“奧絲塔拉,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我再次問她剛才沒有得到回答的問題:“我在聽,萊茵。你沒有給他起名字嗎?”
“失敗品不配擁有名字。”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并沒有
必定成功的把握,而且會做出來個什麼都還是未知數。
如果生來沒有名字與期盼,這是否過于殘忍呢?可惜我不是創造者,沒有越俎代庖的權力。
遠來的旅行者很快在坎瑞亞聲名鵲起,連王都聽說了有這麼個人。
空的來曆并不是秘密,他來自世界之外,而且擁有極為強大的武力與體魄,與這樣的人為敵并不是明智的選擇。
……世界之外。
王座上的老人擡頭仰望,坎瑞亞是看不到天空的,他也無法得知世界之外都有些什麼。站在他下首的賢者與王低語,然後王瞳孔中的光越來越亮。
那樣風險太大,所以還是要先等萊茵多特,在他的忍耐結束之前,希望他的首席煉金術士能為他帶來好消息。
萊茵能不能得到好消息我并不知道,因為她現在覺得我待在實驗室有點礙事,就随便找了個理由把我給轟出來了。
不過我運氣好,在熟悉的地方遇到了趕着飯點過來吃飯的人。
空朝來人招手,喊着奧絲塔拉一起過來拼桌。坐在他身邊的戴因起身為即将加入的女士拉開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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