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回京一路騎馬太慢,他便走了水路。
自水路回京,隻需要四日左右,沿途未曾停留,直奔京城。
船隻靠岸時已是深夜,沈蘊玉回了京後,第一時間是入宮述職,不管他什麼時候回來,隻要回了京,都要先去述職,若是順德帝安寝了,他才能回沈府,若是順德帝還醒着,他便需要先述職。
他到皇宮的時候,順德帝竟也沒睡。
都是
子時夜半了,順德帝召了幾個妃子,也沒在寝殿裡,而是在禦花園新搭建的花閣中玩兒起來了。
花閣内莺莺燕燕,嬉笑之聲自閣内傳出,沈蘊玉立于閣外,安靜地立着,像是聾了一般。
待到兩刻鐘後,順德帝才從花閣中走出來,沈蘊玉便立于順德帝身後,伴着順德帝在花園中行走。
他們走出了花園,順德帝屏退侍女後,才問道:“江南可有異動?”
“回禀聖上,江南并未有異動。”沈蘊玉道:“江南地小,物産雖豐,但無法操持練兵,南康王雖富庶,但江南又時常生水患,故而大部分财政都要投入到治水中,南康王手下唯一的兵力,就是一夥兒被他用來絞殺水匪的私兵,不過千人左右。”
“江南千戶所的南典府司已經專門着人安置了,到時候,會有人全天十二時辰盯着南康王的。”沈蘊玉道:“若無要事,每半個月一封信函,若有要事,便八百裡加急,七日便到了。”
聽完沈蘊玉的話,順德帝的臉上飄過了幾絲思緒,他問:“我記得,南康王有了一個女兒,是吧?”
“是。”沈蘊玉道:“一個女孩兒,現下不過一歲。”
順德帝點頭,道:“那便封了灼華吧,給個恩典。”
大奉冊封王女一般都是八歲,他提前給了,以彰顯隆寵。
他雖内裡防範,但面子上卻做得過去。
沈蘊玉靜靜地聽着,不發一言。
待到又問了些話後,順德帝乏了,沈蘊玉才離宮。
他策馬出宮,往白虎街沈府走,他回到沈府時,便瞧見沈府門口站了一個身穿素白襦裙、嬌嬌俏俏的姑娘提着燈等着他。
燈光溫暖,照亮回家的路,站在門口的姑娘眉目含笑,一隻手扶着腰,雖然瞧不出孕态,但她已不用束腰的腰帶了。
沈蘊玉隻瞧了一眼,便覺得胸口滾燙。
他們的孩子。
雖然還未曾謀面,也不知男女,但名字已起好了,就叫沈提燈吧。
不管他何時歸來,總有人提着燈等他。
沈蘊玉在那一瞬間,覺得父母之愛是無解的。
他在某一刻竟然升騰出了一種荒謬的想法——如果他的小提燈是許青回那樣的蠢貨,他也能愉快的接受。
怎麼能是他的小提燈太笨呢?
都是那幫王八蛋太聰明了,長什麼腦子?就你反應的過來是吧?
他臨死之前,得把那群欺負小提燈的王八蛋都弄死,給他的提燈鋪路。
孩子的模樣是圓是扁還沒瞧出來,甚至還隻有指甲蓋點兒大呢,老父親就已經磨刀霍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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