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訓一邊叙述,一邊牽住驢的缰繩走上那條荒蕪的小路,顯然有了目的。
寶珠聽他語氣裡沒有一點兒憂慮,反而頗為亢奮,驚叫道:“你幹什麼?都說了是兇宅還要去冒險?”
“機會難得啊,來都來了,怎麼能不去見識一番?”口中說話,韋訓腳步加快,幾乎跑了起來。
寶珠心道不妙,趕緊俯身踢驢,但缰繩早被韋訓搶到手中,他腳程又極快,哪裡還能阻止,雖然一路喝罵,還是被他扯着奔向那所謂的“兇宅”。
如店主所說,方莊經過兵患,已經變得十室九空,茅草房屋大多過火,殘垣斷壁不堪入住。整座村莊黑魆魆的,沒有半點燈火,寂寥中透着一股陰森,比那沒有人煙的荒山野嶺更有幾分滲人。
在這荒涼的廢村中,唯一沒有遭受火災的就是那座傳說中的方氏大宅。這宅院前後有四五進,屋舍寬敞,堂高柱粗,想來曾經的主人非常富貴,隻是如今空蕩黑暗,令人心生畏懼。
若不是帳具齊全、人多勢衆的胡商商隊,其他形單影隻的旅客誰也不願露宿。戶外不僅蚊蟲叮咬,還有野獸、匪盜種種危險,若是被露水打濕生一場病,身子弱的隻怕會客死他鄉一命嗚呼。
寶珠極不情願,但夜色漸濃,隻得勉為其難跟着韋訓進去了。
院中荒草有一人多高,牆上爬滿藤蔓,此時夏季未過,外面依然竈上蒸籠一般潮熱,宅子裡竟然冷森森的,穿堂風一陣接一陣,透出一股涼氣。
韋訓将驢上的鞍辔行李卸下來,說:“你不是總抱怨天氣熱嗎?這裡多好,涼快得很。”
寶珠恨恨地從他手裡奪過包袱,畢竟整日趕路,塵土滿面,得在有屋檐的室内才好盥洗,否則明天就得繼續髒着上路。
韋訓從腰間蹀躞帶上掏出燧石火折,給她點了根蠟燭,寶珠不敢深入,尋了間偏房,用水浸濕巾帕略擦了擦身,隻是屋子裡黴味撲鼻,無處坐卧,她心中又極害怕,連忙拿上包袱回去。
韋訓手持蠟燭,正四處查看正房堂屋,寶珠看到牆邊擺着一口油漆斑駁的舊棺材,頓時感到一陣陰冷的寒風撲面而來,令她心驚膽戰,忍不住叫嚷:“你看見這東西還要住這裡嗎?!”
韋訓笑道:“這又不是什麼特别家具,沒什麼可怕的。”他過去敲了敲棺木,木質铿锵有聲,一聽就是空的。接着臂上用力推去棺蓋,覺得觸手頗沉重,棺蓋轟然打開。
“看,幹幹淨淨,沒有死人用過。”
寶珠不想靠近棺材,踮着腳望了一眼,裡面确實空無一物。可能是因為常年封閉,内部看起來倒比外面新一些,也沒有塵土和黴氣,隻有一股淡淡的木頭味。
韋訓道:“年長老人提前給自己備下壽材,放在家裡一遍遍塗漆是常有的事。皇帝一登基,别的正事不幹,也是先征集勞役給自己準備陵墓。”
寶珠聽他這麼說,覺得似乎有些道理。隻是看着這具棺材已經如此陳舊殘破,顯然主人死後并沒有用上它。
韋訓随口說道:“晚上你可以睡在這裡面。”
寶珠以為自己聽錯了,錯愕地問:“你說什麼?”
“别的家具都朽爛不堪,隻有這件幹淨,讓給你睡。”
寶珠頓時花容失色,驚恐地睜大眼睛,顫聲嚷道:“休想!”
韋訓察覺到她聲音有異,看到她雙手緊緊抱住包袱,面容慘白,才意識到到自己失言。眼前這個少女,曾經被活生生埋葬在棺中。
念及于此,心中略感歉疚,于是說:“說笑而已,别當真。我去尋些稻草幫你鋪床。”說完,他拿起蠟燭就要離開。
寶珠想到要孤身一人跟一口棺材呆在一起,就吓得毛發悚立,連忙道:“等等我!”
想了想放下包袱,将箭囊挂在腰間,拿出弓箭上了弦。
韋訓見她帶上了武器,不禁失笑:“你打算見到鬼就射一箭嗎?”
寶珠聽他有戲谑之意,憤恨地道:“就算射不中鬼,也射你一箭解恨!”
韋訓笑道:“韋某自當領教公主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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